邵廷实领着周起与简兮自巷口快步进来。
一名靖海王府的亲卫跨步上前,自怀中抖开一张纸帖,凑到婆子眼前。
纸上是照锁匠娘子的话,勾出来的一张脸,瘦长脸庞,鼻梁挺直,面上白净。
“这人,可是住在里头?”
按着她的那名亲卫松开了捂嘴的手。
婆子双腿直抖,两片干唇张合了数回,硬是没说出个动静。
卓岸眉峰一压:“说!”
婆子唬得双膝一软,哆哆嗦嗦抬起手臂,朝着虚掩的角门指了指。
卓岸刀鞘往前一送:“带路。”
角门推开,里头的院落远比墙外看着要深敞得多。
东面贴墙搭着一溜马厩,十来匹牲口正低头嚼料。
靠墙根的车棚底下,停着两辆蒙着油布的大车。
井台边,一个提着水桶的伙计正转身,迎面撞见这群持刀的汉子。
“哐当”一声,水桶砸在井沿上。
一名亲卫欺身上前,腰牌在掌心一翻,亮在伙计眼底。
那伙计立在原地再没敢挪动半步。
婆子被两名亲卫夹在当间,腿脚打着飘,绕过井台,穿过车棚,一路往后院最深处去。
越往东头走,房舍越显陈旧,人声也越发稀落。
到了院子东北角,一处窝在院墙拐角的屋舍前,婆子收住了脚。
这屋子东边挨着一条丈许长的窄夹道,直通那排马厩。
西边的柴垛子码得极高,几乎齐了房檐,一直码到院墙根底下。
屋子后墙与临着后巷的院墙之间,仅隔着不到两尺的空隙。
门前一株老槐树垂下浓荫,将半扇房门罩在暗影里。
邵廷实目光在四周游移一圈,转头看了看周起。
周起看破了这选房的门道,真若遭了变故,推开后窗钻进那道缝,踩着柴垛借力,一步便能翻上院墙,落进后巷。
若是往夹道里一钻,扎进马厩,惊起满院的牲口,外头的人连个影子都摸不着。
好一处留尽后手的窝点。
卓岸抬起两根手指往半空一竖。
十几名亲卫落叶般散开,前门、后窗、柴垛两端、马厩夹道口,各占一处,房檐上也翻上去两个,把这屋子围了个严实。
卓岸行至门首,一脚踹在木门上。
“砰!”
门板砸在泥墙上,荡起一蓬灰土。
屋内空空荡荡。
人,已经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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