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握剑的左手虎口被震得发麻。
他咬着牙偏转了剑身,将天雷的残余导入沙地,但剑身在偏转之后出现了轻微的弯曲,剑脊那道深褐色的细纹还在延伸,但延伸的速度比前几道慢了一些。
第八道天雷在云层中凝聚得格外久。
林渊抬头望着云层内部那颗正在缓慢成形的光点,它比前七道任何一道都要亮,颜色从暗褐转为一种近乎赤褐的深色。
他没有把太虚剑插回地面。
他握着它,左手掌心贴着剑柄,感觉到剑身的温度正在持续升高,高到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
第八道天雷落下时太虚剑整个剑身被雷光包裹住了,金属的声音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剑脊上的深褐色细纹在雷光的包裹中亮到了最后一段——从九成到十成,跨越了最后的距离。
那道细纹完整地亮了起来,从剑格到剑尖,整道纹路贯通了。
太虚剑的剑身在细纹完整亮起的瞬间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响,声音浑厚而持续,像一口被敲响的钟正在缓慢地释放余音。
林渊握着它,感觉到它变了。
重量更沉了,剑身的回馈更加直接,像是剑中的结构在天雷淬炼之下完成了一次重组。
太虚剑从一把被旧力浸润过的法器,在这一刻变成了一把真正被劫雷淬炼过的渡劫法兵。
第九道天雷正在凝聚。
林渊将太虚剑插回面前的地面上,拔出第三把剑。
黑色剑鞘在晨光里泛着沉暗的光,剑身上的三道细纹中深褐色那道已经亮了八成以上。
剑身的温度比太虚剑低一些,他握上去的时候感觉到一阵平稳的温意。
第九道天雷垂落。
暗褐色的雷柱粗如手臂,速度比前八道任何一道都快,像一条被松了禁制之后径自朝着目标穿来的线。
林渊将第三把剑的剑尖对准了那道天雷的落点。
剑尖与天雷接触的那一刻,整把剑被暗褐色的雷光裹住,剑身内部发出了持续的金属尖鸣。
那声音像是被拉到了极限的弦正在微微震颤着寻找下一个音阶。
林渊感觉到那股天雷的劫力正在通过剑身向他体内涌入,他灵脉中的凡界旧力瞬间从两倍流速爆升到了三倍。
灵脉的通道在那一刻被撑满了,他感觉到整个凡界旧路的路径都在同时被这股巨量的劫力灌入。
他紧握着剑柄,没有松手。
第三把剑的剑身在持续的高温和压力下发出了一层新的光泽,像是旧金属表层被烤化了之后露出的内里。
剑脊上深褐色的细纹从九成到九成五,从九成五到十成,最后一段亮起的时候整把剑的剑身被一层暗褐色的微光笼罩了一下,然后缓缓退去,露出底下已经完成淬炼的剑面。
第三把剑的剑面平整如镜,深褐色细纹完整地亮着,和太虚剑、惊蛰剑上的细纹形成了同步的共振。
三道深褐色的光芒在沙地上同时亮起,像三根被同时点燃的灯芯。
林渊松开握剑的手,感觉到手臂上的肌肉正在微微颤抖。
灵脉中的凡界旧力在劫力灌入之后流速还没有完全回落,但已经稳定在了一个比平时更高的水平上。
他低头看着面前插在地上的三把剑,太虚剑居中,惊蛰剑在左,第三把剑在右,剑身上三道深褐色的细纹各自亮着稳定的光。
凡劫的九道天雷结束了。
他没有时间去回味那九道雷击在身体和灵脉中留下的所有细节。
灰白色的中层劫云正在沉降,云层表面的波纹正在从边缘向中心汇聚,以太镜像世界正在以沙地为起点缓慢地生长。
他站在圆心处,脚下赭红色的沙地在灰白色劫云的光照下泛着一种异样的白——像是正在被一层新颜色逐寸覆盖的旧画,旧的底稿还隐隐可辨,新的颜色已经叠了上来。
那道轮廓在他身侧站着,面朝灰白色的云层,像是在替他数着镜像世界生长的每一寸。
林渊低下头,看着脚下正在缓慢变色的沙地,感觉到整个以太路径的镜像世界正在把他熟悉的沙地换成一幅反向的地图。
他抬头望向灰白色中层劫云的边缘,那里正在以稳定的速度扩张着,像是一张被拉开的旧绢正在缓慢地覆盖整片天空。
而太虚仙帝的镜像世界正在以沙地为起点缓慢地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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