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染上了一层橘红的晚霞。
林阳才叫人取来绢帛和笔,就着最后一点天光,将矮竖炉的规制、炒钢法的火候,一点一点绘图,详尽写出,交到老孟的手中。
曹操接过那几张绢帛,只觉得薄薄几页,却重逾千钧。
“天色不早,我与奉廉也该告辞了。”曹操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带着几分酒后的红晕,但眼神却清明无比。
“今日多谢澹之款待,更谢澹之解惑。”他郑重地拱手作揖。
“兄长言重了。”林阳赶忙扶住他,“你我兄弟,何须如此客气。”
他转头看向郭嘉,神情认真了许多。
“奉廉兄,我写与你的方子,你务必按时服用,不可懈怠。
你这身子,亏空得厉害,非一日之功可补,需得细心调养。”
“多谢澹之挂心。”郭嘉伸手又摸了摸怀里的药方,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本以为林阳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竟如此上心。
“还有,”林阳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嘱咐道,“我那药酒,你与子德兄一人一坛,都带回去。
奉廉兄你每日睡前温上一小杯,有助气血。
子德兄嘛……看你身子骨还算硬朗,就当是尝个新鲜。”
说完,他就吩咐下人去取酒。
曹操在一旁听着,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林阳这份细致和关怀,当真是发自肺腑,不掺半点虚假。
谁知,林阳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有些古怪,压低了声音问道:
“奉廉兄,令君前番来访,曾与我言道,兄为郭嘉郭奉孝之胞弟。”
郭嘉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点了点头:“确是如此。”
林阳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惋惜和担忧。
“我曾闻,令兄郭奉孝,乃是当世奇才,算无遗策,深得司空倚重。”
“只是……”
他顿了顿,皱着眉头道:“我也听闻,郭奉孝体弱多病,却又好酒贪杯,流连花丛,长此以往,怕是命不久矣啊!”
“你可莫要学他!”
郭嘉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好家伙。
当着我的面,说我活不长了?
不过既然林阳一片好意,他强忍着辩解的冲动,只能硬着头皮,含糊地点了点头。
“如此,奉廉兄,你回去之后,可得好好劝劝你兄长。
我虽未曾见过他,但久闻其名,知他是天下闻名的奇才,为司空屡献奇策,本就是殚精竭虑,耗损心神。”
“我这方子,调理身体最适合不过,兄长可试后,转赠郭奉孝,劝他少饮几杯浊酒,少去沾染花丛,日后司空霸业,还得靠他出谋划策!”
郭嘉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只能连连点头,嘴里应着:“是,是,澹之说的是,我……我一定转告家兄。”
他心里却是翻江倒海,哭笑不得。
这世上,怕也只有林澹之,敢这么指着他郭嘉的“弟弟”,教训他郭嘉本人了。
偏偏,他还不能反驳,只能受着。
因为他知道,林阳说的句句在理,全是为他好。
“噗……”
站在一旁的曹操,实在是没忍住,一口笑了出来。
曹操赶紧强行板起脸,清了清嗓子,上前拍了拍林阳的肩膀,一脸正色道:“澹之放心,奉廉回去,定会将你之言,一字不差地转告给他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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