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裹了厚厚的草垫,走得很稳,听不见太大的颠簸声。
车旁,百名身着黑甲的曹军精锐,沉默地护卫着。
车厢内,一股浓郁的药味弥漫。
孙乾跪坐在软垫旁,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正小心翼翼地吹着热气。
“老师,该喝药了。”
孙乾的声音很轻,生怕惊扰了躺在榻上的老人。
郑玄动了动。
这位享誉海内的大儒,此刻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那张曾经在朝堂上还有几分神采的脸,如今布满了老人斑,眼窝深陷,只有那双眼睛,虽然浑浊却依旧透着一股子看透世事的清明。
他勉强撑起身子,就着孙乾的手,喝了两口,便摆摆手,示意不喝了。
“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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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喝了。”郑玄声音沙哑,像是风中枯叶,“这副身子,老夫自己清楚。
再好的药,也就是拖日子罢了。”
“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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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乾眼眶一红,又要落泪。
“莫哭。”郑玄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慈祥,“人活七十古稀,老夫活够本了。
能在死前,再看一眼家乡的桑树,注完那半卷《周易》,便是死,也无憾了。”
他指了指车窗外:“公佑,咱们到哪儿了?”
“回老师,刚过元城不久,再往前走两日,便能出魏郡了。”孙乾放下药碗,替老人掖了掖被角。
郑玄点了点头,目光有些涣散,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公佑啊。”
“弟子在。”
“你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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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老夫为何将你举荐给玄德?”
孙乾一愣,恭敬答道:“老师曾言,玄德公乃当世仁主,怀救世之心。”
“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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