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灌进来,裹着桂花末子的甜。
荀彧微微一怔,目光落在庭院里。
月光泻了满地。
银白的辉色铺在石阶上、瓦楞上、廊柱的阴影边缘,亮得几乎能照见砖缝里的青苔。
荀彧不由抬头——一轮硕大的满月挂在许都的夜空正中,边缘清晰得没有一丝毛边。
他怔了片刻。
手指松开了攥着的笔杆,低声自语:“八月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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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倒是圆了。”
顿了顿。
“可这事,又当如何圆下去。”
声音散在空荡荡的庭院里,无人应答。
荀彧在窗前又站了一阵,终究转身回到案后,重新铺开空白绢帛,提笔蘸墨。
马的事,得想别的路子。
他落下第一行字,眉心的褶皱始终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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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轮月亮,往南挪几条街,便挂在了林府小院的屋脊上头。
月辉顺着瓦楞淌下来,碎在院墙根儿的青苔上,又碎在院中那张宽大的枣木桌面上。
四角各竖了一支火把,橘红的光焰被夜风舔得左摇右晃,和头顶那片清冷的银白搅在一处,把整座庭院照得通透敞亮。
粗布铺底的桌面上,菜已摆齐。
炙羊肉切成极薄的片子,一片叠一片,码成花瓣状,油光还在微微发亮。
一碟拌了蒜泥姜汁的凉菜水灵灵的,翠色压在白瓷碟底。
陶壶里温着浊酒,壶嘴冒出的热气被风一扯,弯成一道白线。
桌子正中间,搁着一只新编的竹浅盘。
盘中整整齐齐码了十余枚月饼。
圆饼金黄,表皮泛着一层油润的光泽,桂树花纹在火光与月光的交映下清晰可辨——枝叶舒展,纹路深浅分明,像是拿刀刻上去的。
院角还搬来了两盆桂树。
花期正盛,细碎的金黄花粒缀满枝头,丝丝甜香随着夜风在院中打转。
林阳绕着桌子转了一圈,最后伸手把搁在桌角的油灯往里挪了挪,好让那盘月饼被照得更亮些。
退后两步,歪着头看了看整体布置,满意地拍了拍掌心上最后一点面粉。
“人都快到了?”
福伯在一旁候着,躬身答道:“快了。
三位大人都遣人知会过,公事办妥便来。”
林阳点点头,在主位坐下,顺手拈了颗剥好的胡桃仁丢进嘴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轮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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