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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一半,他猛地住了嘴。
筷子啪地搁在碗沿上,枣渊腾地站起来,连连摆手,脸涨得通红。
“失言失言!
自罚三碗!”
他弯腰去够酒壶,手忙脚乱,壶盖差点被碰翻。
可这话已经撂出来了。
院中安静了一瞬。
杜畿垂下眼帘,手中那双筷子搁在碗沿上,没有再动。
他盯着碗底的粟饭粒看了片刻,拇指无意识地搓着筷身上的毛刺。
刘晔的目光从头顶那轮月亮上收回来,落进碗中的浊酒里。
酒面晃了一晃,映出一轮小小的圆月,碎了,又聚拢,又碎。
火把噼啪爆了一声。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拖得很长,像是从城根底下钻过来的。
桂花还在香,月亮还是圆的。
可方才那股子热腾腾的劲头,被枣渊这句无心之言,生生扯开了一道口子。
乱世的味道从院墙外头漫进来,裹着秋夜的凉意,落在每个人的肩上。
沉默没有持续太久。
林阳放下筷子。
没有怪枣渊,也没有说什么“无妨”之类的场面话。
他站起身来,不慌不忙,抬手朝天上指了一下。
“元谋所言不差。
世道艰难,这是实话,不必讳言。”
声音不高,被夜风裹着送出去,却落得清清楚楚。
“但诸位且抬头看看。”
三人不由自主地仰起脸来。
一轮满月悬在中天。
边缘齐整得像是用刀裁过,银辉铺下来,将院里那两盆桂树的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枝叶婆娑,摇摇晃晃。
林阳收回手,环视三人。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日子也是一样——难了,总会再好起来。”
杜畿的筷子微微一顿。
刘晔端碗的手停住了。
枣渊攥着酒壶,还保持着要给自己罚酒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那里。
林阳没有停。
“有些事急不来。
该做的,咱们日日都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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