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则是伸手拈起身旁的一片落叶,捏在指头肚上转来转去。
。
林阳看罢,靠回身子:“关云长接到了赵子龙,如今领着千余人,要在冀州腹地端了袁绍的粮道。”
“正是。”荀彧叹了口气,指向帛书末尾,“公达信中附言,担忧这支千人的孤军被袁军合围。
他们打的可是袁绍的粮道,冀州乃袁本初苦心经营之地,一旦行踪暴露,这上千骑便如陷入泥潭,断无生还之理。”
“公达之忧,并非无因。
关云长与赵子龙虽勇冠三军,但孤军深入敌境,粮草不继、退路不明。
冀州乃袁本初根基所在,腹地之中驻军林立,哨探密布。
一旦行踪暴露,被重兵合围,纵是天纵之才,亦难破万军之阵。”
荀彧看向桌上三人,将最大的顾虑点透。
“白马义从虽锐,但连日狂奔接应,已是人困马乏。
袁绍的运粮大路,岂会全无防备?
若这支奇兵折在那里,不但断粮不成,更是白白葬送了关、赵二将。
彧不敢妄自专断,但军情不等人。
截,还是不截?
若不截,须得立刻发文追回。”
“然此机窗稍纵即逝。
若令其即刻撤回,这批粮草安然运抵前线,袁军士气复振,官渡之困便更难解了。”
石桌旁安静片刻。
“不可贪功。”
发话的是曹操。
他以谋士“孟良”的身份,语气极稳地开始剖析战局。
“令君,此事的确棘手。
截粮之利,不言而喻。
可关将军与赵将军身处冀州腹地,对那运粮队的规模、护卫兵力、行进路线,知之几何?
帛书之中只说‘粮草甚多’,却未提具体车数、押运兵马人数,更未提沿途是否有袁军接应部队。”
“袁本初确有七十万大军堆在前线,但他根基太厚。
冀州腹地,难道就挑不出几千守陵兵丁?
颜良文丑虽亡,但守在冀州的将领却一抓一大把。”
曹操伸手在桌上虚划了一条线:“邺城至官渡的运粮官道,沿途必有重兵押运。
若是其他城池运向邺城的小股粮队也就罢了,这大队人马出自邺城,还在人家的地盘上,想要截断,岂是那么容易的?”
“若是数百辆大车、数千兵马押运,关将军那点人马,吃得下么?”
这话问得极准。
荀彧微微颔首,这正是他最为忧虑之处。
郭嘉在旁轻轻补了一句:
“且信中所言‘近日探得’,这‘近日’二字颇耐琢磨。
冀州地形复杂,斥候所探未必面面俱到。
若运粮队另有暗路分兵,或是前方已有接应兵马驻守,那关将军岂非一头扎进口袋阵?”
荀彧闻言,面色更沉。
林阳端着茶碗,没有急着表态,只是将帛书上“邺城”“运粮”“乌巢”几个关键词串在脑海里,来回过了两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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