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运入铁市。
如何填入炉中之后火势凶猛,炉温大涨。
以及最后那个要命的转折。
“那刀胚子刚从炉里钳出来时,任谁看了,都以为是一把好刀。”
刘晔双手按在膝上,指节攥得发白,声音发涩。
“火色好,形也正。
铁匠还说,这一炉若成,往后军中刀枪便不愁了。”
说到这里,他牙关一紧。
“可淬火开刃之后,拿去劈杂木桩。
第一刀尚可,第二刀已有豁口。”
“第三刀下去,只听‘玎珰’一声。”
“刃口当场崩碎。”
正堂里静了一瞬。
刘晔脸色越发难看,像是又回到了那座满是黑烟和碎铁的工场。
“后来又试铠甲防叶。
木锤一擂,竟四分五裂,碎得像泥胚。”
“长枪枪头扎草垛,拔出来时,枪尖断在里头。”
“打出来的军械,瞧着像样,实则碰不得、砸不得、上不得战阵。”
这话说完,连福伯端茶的手都顿了一下。
军械若坏在战场上,那不是小事。
那是要命。
荀彧这才沉声开口,替刘晔补上自己的推断。
“彧方才听子扬细说,此乌金一旦明火燃烧,便有浓烈黑烟。”
“民间亦有传言,说此烟在闭室之中能夺人性命。”
他看向林阳,神色凝重。
“彧以为,此物燃烧时所生毒烟,恐怕正是败坏铁质的元凶。”
“此理与澹之先前教我们的精炭去杂之法,应是一脉相通。
只是木头能烧成精炭,这石头却不知该如何炮制。”
说话间,荀彧从宽大袖袋深处摸出一块漆黑如墨的石头,轻轻搁在案面上。
“故而深夜冒昧,只能来问你。”
灯火跳动。
那块黑石静静躺在硬木案上,乌沉沉的,泛着一层暗光。
林阳的目光落了过去。
下一刻,他的视线便定住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把那块乌金捏起来,凑近鼻端,细细闻了闻。
又用大拇指的指甲,在断面上用力刮了一道。
黑色粉末扑簌簌落下,沾在指尖。
林阳将粉末在拇指与食指之间捻开,借着灯火看了片刻。
几息之后,他眼底亮了一下。
意外之喜。
真是意外之喜。
这哪里是什么“乌金”。
这分明就是煤炭!
几个月前,他教刘晔改良木炭炼铁之法时,心里就动过这个念头。
若能弄到煤炭,用来烧炉,炉温必定能往上拔一大截。
很多后续的东西,也就有了门路。
只是当时他按后世记忆想了一圈,觉得许都附近未必有合用煤矿。
若要专门派人去找,耗时耗力,还未必有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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