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气往上走,正好撞上石灰白垩。”
林阳抬眼看向刘晔。
“这俩物件便能把毒气吃个干净,凝结成底下的死渣。
余下那些没被吃掉的少许残烟,便顺着这两侧曲折孔道,排散到窑外去。”
林阳说到这里,在图旁落下几个字,标明时辰。
“一昼夜。”
“焐上一昼夜,等窑子彻底冷透,再开窑。”
“扒开面上那层吸饱毒气的废土,底下掏出来的,色泽发蓝,硬如乌钢,孔隙细密。”
林阳用炭笔轻轻一点。
“这玩意儿,才叫净料。”
他将炭笔抛在案头,身子往后一靠,直视刘晔。
“拿这净料去填炼铁高炉。
燃之无黑烟,嗅之无臭味。
那股子蛮横的热力却全数留了下来,且比那生石头还要爆烈三成。
如此,它还会污了你的铁水么?”
夜风从外头灌进来,案头竹简的边签被吹得轻轻刮响。
刘晔僵在案前,视线死死黏在那张粗糙简图上。
他脑子里像有千军万马在乱撞。
这十余日的固执、憋屈、焦躁,全被这几笔图样撞得支离破碎。
关窍在此!
原来关窍竟在此!
自己这半个月来,一门心思全扑在“高炉”上。
加风箱、减风箱、添人手抡大锤,试了成百上千种配比,全是围着那口炼铁的火坑打转。
错得太离谱了。
症结根本不在那口铁炉子上,而在这入炉之前的退毒之法。
生料有毒,便另外修一座无氧慢焙的泥窑,用石灰将其吃干榨净。
不将其毒性拔除,强行下炉,这便是自寻死路。
就这么一层窗户纸,他抠破了手指头都没戳穿。
如今被这寥寥几笔图样捅了个通透。
刘晔眼眶泛起血丝,胸口剧烈起伏。
他抬起双手,便要俯身行礼谢过这拨云见日的大恩。
腰才弯到一半,整个人却像卡了壳的机括,生生定在那里。
面上刚燃起的期盼退去,换上一副难以掩饰的苦涩。
“主事此法,真乃剥骨抽筋的神技。”刘晔嗓子发哑,喉结艰难地滚了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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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远救不得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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