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沉厚嗓音落下。
“仲简,别来无恙。”
淳于琼浑身肥肉狠狠一抖。
瞳孔猛地缩紧。
曹孟德。
竟然是曹孟德!
他怎么会在这里?
淳于琼左右看了看。
入眼全是焦土。
粮棚在烧。
辎重在烧。
守军尸首横在泥地里,血水被火光映得发黑。
乌巢完了。
他醉了一夜,再睁眼时,袁绍的命门已经被人一把火烧穿。
淳于琼彻底懵了。
他张了张嘴,上下牙关直打架,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昔年洛阳西园,他们也曾同席饮酒,同猎郊野。
那时候,谁还不是朝中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谁能想到,再见面时,一个站着,一个跪着。
一个亲手烧穿乌巢。
一个醉失粮仓,满身泥污,连条狗都不如。
曹操没有再多看这位旧相识。
他的目光越过淳于琼,望向那片足以烧毁袁绍大半基业的通天火海。
火势还在往北卷。
风一吹,火蛇贴着草料、麻袋、木架乱窜。
粮谷爆裂声噼啪不绝。
这不是烧粮。
这是在烧袁绍几十万大军的胆气。
片刻后,曹操淡淡开口。
“割其耳鼻,留他一命。”
“放回袁营。”
“叫袁本初亲眼看看,今夜乌巢烧成了什么模样。”
语气不重。
却比刀锋还冷。
亲卫跨步上前,拔出短刃。
淳于琼一听,脸色更白。
割耳削鼻,放回袁营。
活是活了。
可从此以后,他便是袁军上下最大的笑柄。
醉失乌巢,丢尽河北脸面。
这比杀了他还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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