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西南天际。
只见西南天际,本该是晨光初破的灰白天幕,此刻竟被一道浓黑烟柱生生撕开。
底下赤光翻卷,火舌腾跃,隔着数里仍看得清清楚楚。
低垂的云层都被映成暗红,像被炭火烤透。
火势大得吓人。
“那是何处?”队伍里有人发问。
一名冀州口音的降卒死死盯着那片火云,脸色一下白了。
他嘴唇哆嗦,手里的水囊都拿不稳。
“我等绕行数日,可那个方位……”
水囊掉在地上,降卒嗓音发哑:“应当是乌巢!
袁公的粮仓!”
“乌巢着了!”
一句话落下,队伍里顿时炸开低低的议论。
窃窃私语,沿着长队飞快散开。
赵云眉头一压,扬起右手。
身旁十名义从骑兵当即提枪催马,分赴队伍各段弹压乱势。
“休要喧哗!
就地结阵待命!”清喝声压过人群骚动。
长枪平举,军威所迫,骚动渐息。
降卒与民夫们虽有惊慌,却无人四散奔逃。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们知道,前方那两位将军不是拿他们当草芥的人。
人心这东西,平日看不见。
真到乱时,才知有没有分量。
前阵。
关羽凝视西南那根直连天地的烟柱,丹凤眼微眯。
“曹公用兵。”
他轻拍刀身。
“确有神妙。”
赵云拨马行近:“若真是乌巢,那袁本初粮仓尽毁,离败亡不远。”
两人四目相对。
方才那点故人将逢的轻松,转眼散尽。
这是战场。
火一起,便是人命填进去。
安抚住降卒与民夫后,队伍继续赶路。
又行了一个多时辰。
忽然,地面传来低沉闷响。
起初像远处滚雷。
片刻之后,那声音便连成一片,贴着土层滚滚而来。
马蹄声。
而且不是小股游骑。
方向正东,直冲岔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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