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从东面狠压河北,牵制住青州袁谭,便是大功。”
随后竹筷折返,落在黄河线下方。
“其三。”
“程仲德再调鄄城。”
“兖州西北门户,非他这般冷面铁腕之人镇不住。”
最后,曹操的筷尖落在距离许都不远的腹地关隘。
“其四。”
“夏侯元让坐镇敖仓、孟津。”
“将大后方这只布袋的底端,彻底扎死。”
几处水痕横陈在石桌上。
官渡大营,黄河防线,青州牵制,兖州门户,后方粮道。
层层叠叠,彼此呼应。
像是一张巨大的铁网,将黄河南岸封得密不透风。
这局布得很稳。
至少在曹操看来,稳得不能再稳。
他放下竹筷,目光从那些水渍上一一扫过。
前一刻的豪情,也在这一刻慢慢沉了下去。
“布防虽密……”
曹操声音压得很低,连鼻息都带着一股滞意。
“可正如澹之先前所言。”
“袁本初手中,仍有冀、青、幽、并四州。”
这句话出口,石桌旁的酒气都像淡了几分。
曹军大胜的那层光鲜外衣,被曹操自己亲手撕开一道口子。
“天下人都当曹公此番赢了个彻底。”
“可自家知道自家事。”
曹操盯着桌上的黄河水线,缓缓道:
“袁绍大军虽溃,但四州底盘未碎。”
“袁军带甲之士,加起来仍远多于我军。”
“官渡这一战,赚大了不假。”
“可要说一战定河北,还早。”
郭嘉端着酒碗,没有插话。
他知道,这才是曹操真正悬心之处。
赢了官渡,只是从鬼门关前退回来。
要吞河北,还得一步一步往前啃。
而袁氏根基,绝不是一场大败就能彻底打烂的。
林阳却端起满碗烈酒,神色反而轻松。
“好极。”
他长叹一声。
这两个字一出,曹操与郭嘉都看向了他。
好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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