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岱带着一身没抖干净的寒气,闪身进来。
两人视线一碰。
郭图没有起身相迎,只拿下巴点了点火盆对面的空木椅。
孟岱走过去坐下,把冻僵的双手凑到火盆上方,反反复复烤了好几遍,才觉得骨头缝里的寒意散了些。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很轻。
“成了。”
“蒋奇已经入府求见主公。”
郭图端起小几上的茶碗,慢慢撇去茶沫,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审正南霸着大将军府那几个要紧位置,也够久了。”
“如今,是该挪挪地方。”
孟岱点头道:“主公自官渡败归,折了颜良、文丑,又走了张合、高览。
手底下真正能独当一面的大将,已没剩几个。”
“蒋奇算是有分量的。”
“由他这个从不涉党争的纯臣去主公面前吹风,比咱们磨破嘴皮子强百倍。”
这就是最妙的一处。
郭图、孟岱自己说,叫党争倾轧。
蒋奇去说,就叫军心不稳。
一张“纯臣牌”打出去,分量完全不一样。
郭图喝了口茶,慢悠悠把茶碗搁下。
“乌巢那把火,我可是担了干系的。”
“若让审配缓过劲来,仗着他手里的兵权和粮草,在主公面前慢慢清算旧账,你我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他冷笑一声,手指在榻沿上轻轻敲着。
“如今咱们釜底抽薪。”
“借他两个儿子落在曹营这个由头,先下手为强,剥了他的兵权。”
孟岱眼皮微垂:“郭公高明。”
郭图坐直身子,声音也低了几分。
“主公麾下能用之人寥寥无几。
只要审配一倒,邺城防务就得重新划拨。”
“到了那时,大公子长子的名分,在冀州上下,才算真正站稳。”
孟岱立刻低首应和。
“三公子虽受主公偏爱,又有审配、逢纪暗中扶持,可大公子毕竟居长。”
“有郭公这般筹谋,借力打力,大事必成。”
党争之刀,不见血。
可真落下来,比战场上的长槊还要要命。
火盆里的木炭“啪”地爆开一颗火星。
屋里暖得像春日。
……
“蒋将军,主公醒了。”
亲卫挑开厚毡帘。
“请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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