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枣渊的眼睛。
“第三。
你方才自己也说了,有民夫进去刨了一会儿,便被里头那股憋闷的气味熏得晕了过去。
这说明粮堆深处早就没了活气,全是有毒的浊气。
五百人挤在几个封闭的粮仓里翻堆,你打算抬出多少具尸体?”
字字句句,如同冰水兜头浇在枣渊身上。
枣渊的脸本来就黑,这下是真的懵了。
他方才只想着怎么把热气散出去,却完全没算计到冬日冷热交替凝水的凶险。
若是真照他想的去办,那三十营的春耕种子,全毁在他手里。
“属下愚钝!
险些酿成大祸!”枣渊赶紧拱手行礼,声音发颤,“恳请主事救命!”
站在一旁的马钧也听得头皮发紧。
他虽不懂种地,可也知道种子对屯田意味着什么。
“先……先生……”马钧咽了口唾沫,结巴道,“那……那这热气,总……总不能让它……一直在里……里头捂着?
再捂……也得烂。”
林阳靠在椅背上,看着跪在地上的枣渊,语气平淡:“无妨。
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枣渊连忙点头,心里石头落下一半。
“粮食为何会发热?”
林阳看着两人,“因为它是活的。
刚收进来的粮食,里面藏着水汽,它们被闷在密不透风的囤里,便会像人一样喘气。
越喘越热,水汽散不出去,最后只能把自己捂烂。”
两个人不由对视。
这等说法,闻所未闻。
粮食是活的?
还会喘气?
枣渊和马钧面面相觑,却不敢插嘴。
“既然它们喘不过气,给它们通气便是。
倒仓翻堆动静太大,不可取。
那就引气出仓。”
林阳伸手沾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代表粮囤。
“去找令君,要一些人,去城南那片竹林,砍一批粗大的毛竹回来。”
“砍……砍竹子?”马钧愣住。
“对。”林阳手指在圆圈里画了几道横竖交错的线。
“挑那些手腕粗细的竹子。
把里头的竹节全部用长铁条捅穿。
然后在竹身四周,拿烧红的铁棒,密密麻麻地烙出铜钱大小的孔洞。”
林阳看向枣渊。
“带人进仓,把这些打通的竹管,像插签子一样,深深插进那些发热的粮堆里。
纵横交错地插,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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