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其主,不得其时。
这句话,直截了当定了诸葛亮的半生。
他与孔明相交莫逆,深知孔明才学如何。
胸中丘壑,足以吞吐天地。
可连这等惊才绝艳之人,在水镜先生口中,也逃不过天命的大势。
大势若不成,一人之力再强,也只能勉力支撑。
庞统咽下口中那口苦茶。
“先生。”
庞统将茶碗放下,终于找到机会开口解释,“孔明此番去许都,并非投效。
实为求医。”
庞德公皱眉:“求医?
莫不是因为黄氏的病?”
庞统点头。
“其夫人久咳不愈,近来咳血。
前两日在卧龙岗偶遇南阳张机张仲景。
张先生诊视后,言及许都有人能断此病根。”
“孔明情急之下,这才连夜套车北上。”
庞德公这才松了口气。
孔明重情。
此事确是他做得出来的。
庞统坐在侧席,目光低垂。
他其实知道水镜先生通晓星纬。
但平日里,先生极少当面断言他人命数。
堪破天机,必有折损。
庞统自己胸中亦有万千谋算,眼下听到先生给孔明的断词,心下难免生出几分跃跃欲试的念头。
谁不想知道自己未来的路,究竟通向何处。
但他知分寸。
求人算命,等同夺人寿数,这话他不能开口。
炉火里偶尔爆出一粒火星,飞起半寸,很快又灭了。
庞德公转过头,看了一眼安坐不动的庞统。
他太了解这个侄子。
貌不讨喜,心气却高。
外冷内热,谋算深远。
既然今日话已说到这份上,他索性替庞统问了出来。
“德操。”庞德公看向司马徽,“士元之才,比之孔明何如?”
庞统背脊微微绷紧,依旧垂目不语。
司马徽没急着答。
他伸手拿过木案上的粗布,隔热提壶,将自己盏中的水重新续满。
水汽升起,遮了他半张脸。
“孔明得其正。”司马徽看着升腾的热气,“胸藏山河社稷,行事讲求法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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