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桓灵二帝在位时,干了什么?”
“皇帝缺钱享乐,便在西园明码标价,卖官鬻爵。”
“三公九卿,郡守县令,皆有价码。”
“买官的人,钱从哪里来?”
“有些是借的,有些是凑的,有些是全族掏空家底换来的。”
“等他们坐上那个位置,难道会去当清官,造福一方?”
林阳冷声道:
“他们要把买官的钱连本带利捞回来。”
“从哪里捞?”
“自然是从百姓的骨头里榨出来!”
“朝堂上卖一个官,地方百姓就得多掉一层皮。”
“上行下效,根子烂透。”
“这样的朝廷,不是天子蒙尘。”
“是它自己,亲手把大汉四百年基业给掘断了。”
林阳直视诸葛亮。
“孔明兄。”
“若后世史官落笔,你口中的黄巾之乱,真只是乱臣贼子的反面典型吗?”
“还是说,那不过是一群快要饿死的无姓之人,对高高在上的刘家天子,发出的最后一声哭嚎?”
他停了一下,声音平了几分。
“若我是千年之后的后人,再看那段史书,看到的未必是叛逆。”
“更多的,只怕是无奈和悲凉。”
死寂。
客厅里安静得连张机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楚。
张机早已停下喝茶的动作,怔怔看着林阳。
他常年行走民间,林阳说的这些惨状,他见过太多。
他懂治病,也懂几分治国。
毕竟也有地方官邀他去做官。
若肚子里没几分天下,谁又能这样?
林阳这一番抽丝剥茧,等于把大汉灭亡的根源剖到鲜血淋漓。
皮肉撕开。
骨头都露了出来。
诸葛亮坐在那里,像被人定住了一般。
他自比管仲、乐毅,常在卧龙岗推演天下大势。
他推演袁绍、曹操、孙权的地盘大小。
推演兵马粮草的多寡。
推演人心向背,山川险要。
可他从未像林阳这样,把大汉朝堂的法统彻底拆碎了看。
林阳的话,打破了他长久以来建立起来的君臣大义。
忠刘护汉,真的是唯一正确的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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