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光微亮。
建安六年,正月初一。
林府,厅里炭炉里的火已经淡了,只剩一层微红的灰烬。
门外,值夜的下人靠在避风的廊柱下,裹着厚麻袄,挤在一处打盹。
偶尔有人发出一两声轻鼾,很快又被清晨的寒气压了下去。
昨夜火盆里的干竹早就烧尽了。
空气里还残着爆竹炸开后的烟火气。
林阳坐在椅上,慢慢伸了个懒腰。
腰背酸得发紧,他一动,骨头便噼啪响了几声。
桌上散着几个空酒坛。
瓷盘里的羊骨堆得乱七八糟,凝住的油膏发白,看着便知道这一夜喝得不轻。
徐庶靠在凭几上,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诸葛亮仍旧端坐着,背脊挺直,只是眼角熬出几分红意。
偏偏他的神色比昨夜还清醒,像是这一整夜的长谈,反倒把他的精神磨得更亮了。
三个年轻人,就这么围着一炉残火、一桌残酒,从除夕聊到了正旦。
先前明明说好,不聊公务,不谈战事。
可酒一入喉,话便由不得人了。
都是胸中有气的年轻人。
纵然诸葛亮还未出仕,林阳也整日窝在府中,可有徐庶在旁,聊着聊着,自然就绕不开那烽火连天的天下。
“福伯。”
林阳喝了口茶,扬声朝门外喊了一句。
廊下,正同几个年轻下人靠在一起打盹的福伯猛地醒来。
他搓了搓手,快步走到门口,躬身道:“家主吩咐。”
“叫后厨炖一锅老母鸡汤温着。”
林阳揉了揉眉心,交代道:“等客房里的黄夫人醒了,撇去浮油,下些细面送过去。
药也照时辰煎上,别误了。”
福伯连忙应下。
林阳又指了指桌上:“再熬些米粥,分给府里众人。
肉多放些,今日是新年头一天,都吃好些。”
“家主放心。”
福伯领命退下,很快便安排人往后厨去了。
徐庶抓起桌上最后半碗残酒,一仰头喝了个干净。
酒碗往桌上一磕。
“孔明。”
他带着几分酒意,伸手点了点诸葛亮:“这一夜谈下来,我算看明白了。”
诸葛亮抬眼看他。
徐庶咧嘴一笑:“你这肚子里的丘壑,比在隆中时还深。
可你还是那个脾气,看不上许都,也看不上曹孟德。”
诸葛亮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水,慢慢抿了一口。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