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机则是脚步虚浮,进门就扶住了旁边的木柱,大口喘气。
他的那个药箱,徐庶替他拎着。
“福伯,端热茶来。
让厨房把备好的热汤热菜送上来。”林阳合上书,站起身。
徐庶走到矮案前,抓起茶壶直接倒了一碗凉水,一饮而尽。
“这水太凉,伤脾胃。”林阳指了指火炉上的陶壶。
“解渴要紧。”徐庶放下水碗,用袖子胡乱擦去嘴边的水渍。
“澹之,这半天跑下来,脚都未曾停过。
荀令君行事稳妥。
我报说了新安营的急情,他二话没问,当场写了手令。
军中备库的车队拉着几大车草药,小半个时辰就到了营里。
我和张先生帮着把药材入锅,盯着流民分发,等局面稳住才赶回城。”
张机由下人扶着,在席垫上慢慢坐下。
他将沉重的药箱卸在身旁,接过福伯递来的热茶,小口喝了几口。
缓了一阵,他才出声。
“病状压住了。”张机放下茶碗,双手悬在炭盆上方,让火气烤着冻僵的手指。
“那几个拉到脱水的流民,老夫亲自守着灌了黄连和藿香熬的浓汁。
命是保住了。
不过底子伤得厉害,这一遭去了半条命。
熬到开春,怕是连下地提水的力气都没了。”
林阳在对面坐下,指节敲了敲桌面,问:“起因查明了?”
“查不细。
病患不肯说实话。
后来军士看不过眼,把他们住的屋子翻了个底朝天。”
徐庶接话,语气里透出几分冷意,“在几个草堆下面,搜出了一小包剩下的霉肉,流民说饿怕了,不知从哪里得来这些东西,背着人煮了一锅烂糊。
那肉早馊透了,入肚自然要命。”
发霉的肉。
林阳挑起眉。
新安营刚安置流民,所有的口粮都是相府统一划拨。
若是发粮,也是给胡米和粟麦。
如果是在荒野里捡的,流民人数众多,消息也不好瞒住。
至于打猎,想都不用想!
他们这种水平的流民,要什么没什么,到哪去弄来肉吃?
多半是有人暗中做了什么勾当,把肉倒腾进去,或换通宝,或换朝廷拨付的口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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