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上,年轻的刘广成正把行贿的马仔按在警车引擎盖上,一只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另一只手拔出了配枪。
“你剪掉了后半段。”
秦枭的手指点在截图上。
“刘广成没有收那笔钱。
他把人和赃款全部带回了局里立案。”
周振邦没看那张截图。
他盯着天花板。
审讯室的日光灯管白得刺眼,嗡嗡的电流声填满了沉默。
秦枭又推过去一份文件。
“林建国的完整口供。
二十年前操纵资金链断裂、买通审计机构、雇佣黑社会恐吓购房者。
你儿子出事的那辆校车,是他手下的人动的手脚。”
秦枭的声音没有起伏。
“该查的,我们查了。
该追的,一个都没放过。”
他把文件摊开在桌上。
“法律迟到了二十年。
但它到了。”
周振邦终于低下头。
他看着那份口供。
上面有林建国歪歪扭扭的签名和手印。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金属面具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
露出来的那半张脸——烧伤的疤痕把皮肉拧成了一团——上面的肌肉在抽搐。
他闭上了眼睛。
长长地、缓慢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像是憋了十年。
审讯室外面,单向玻璃后面,沈窈窈端着一杯枸杞茶。
她看见周振邦闭上眼的那个瞬间,他的肩膀塌了下去。
整个人从脊椎到手指的僵硬全松了。
旁边,小男孩鬼魂蹲在审讯椅的扶手上。
他伸出透明的小手,轻轻覆在周振邦那双被锁扣卡着的手背上。
小男孩没有哭。
他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歪着脑袋,看着自己的父亲。
沈窈窈喝了一口枸杞茶。
嗓子眼发紧。
她转过头,不看了。
……
“案子结了。”白唐走进观察室,把手套扯下来扔进垃圾桶,“林建国那边检察院已经批捕了。
二十年前的旧案连同新犯的行贿妨碍公务,够他吃一辈子牢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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