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还想着，等腾出手来，要让萧衍对自己动手。

这样即便萧岐再心软良善，也不会容忍一个要伤害自己妻儿的人——先前萧衍到底只是背弃他们的誓言罢了。

只她没想到，萧衍自己先按耐不住了。

如此，只要萧岐挺过去了，那她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一半。

等姜岁宁赶到长春宫的时候，恰巧迎面碰到刚被带出来的赵衍。

因姜岁宁一心要去看萧岐，再加上赵衍如今形容狼狈，她一时间都没认出来，便也不怎么关心，只往长春宫内而去。

倒是赵衍，一眼便认出了姜岁宁。

夜凉如水，新封的皇后娘娘只着了一身月白暗绣兰草的常服，鬓边珠钗因着走得过于快了些，松落了几枚，乌发松松挽着，几缕青丝垂落颊边，碎发贴在鬓角。

衣袂也有些凌乱，眉目间隐有忧色，一双眼眸水光微漾，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担忧，眼尾天然带着一点柔和的绯色。

哪怕心绪大乱，面容也只平添几分楚楚动人。

她眼下如此脚步匆匆，怕是为了去见萧岐吧。

想到过往每每他受伤之时，她也是这般，赵衍心下一痛，语气中不由便带了几分刺，“皇后娘娘不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如今如此行色匆匆，形容狼狈，莫不是担忧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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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岁宁原本没注意到他，此刻听到声音，返身抬手就给了他一耳光。

脑海中快速思量着如今的情形，她还不知道这儿的消息，只暗自想着，萧衍如今一乱颓丧，口不择言的模样，定是事情败露，刺杀皇帝的罪名，起码会落得个废去王位的下场，萧岐念旧，他说不得会被圈近。

姜岁宁的眸光深处闪过一抹幽暗。

目光幽怨道：“二嫁为人妇，又带着一双儿女，我若不绞尽脑汁的讨皇上开心，又如何在这宫中立足，我的孩儿们寄人篱下，又该如何难过。

这便也罢了，偏偏你自己安安分分的不会吗，你竟要去行刺皇上，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不曾想到若是败露，我该如何，我们的孩子会不会受到殃及，被厌弃被不喜，如你幼时一般长大。

这些你这个当父亲的自然浑不在意，你不在意我，也不在意我们的孩子。

可我不行，我要替他们着想，要让皇上对他们哪怕少一点点怨恨。”

萧衍顿住，眸光中闪过一抹错愕。

姜岁宁擦擦眼泪，拂了拂衣袖，施施然的走了。

她当然不是要让眼前这个男人可怜她，这个男人的可怜于她来说没有一点点用处。

只是萧衍啊萧衍，若深觉你的孩子们会因为你的缘故而在宫中“屡步为艰”，你会如何对待你同崔氏的孩子呢？

瑶瑶曾因崔氏和崔氏的孩子受尽了委屈。

如今时移物转，你会不会因为瑶瑶和云疏会受到的“委屈”，来委屈你的另外一个孩子呢。

萧衍当然没有那样的慈父心肠，所以她刻意强调了“如你这般”。

如此，萧衍想到瑶瑶和云疏，就会想到自己的年幼之时，就会自动生起怜惜，这种怜惜不是因为孩子本身，是因为他自己。

因为萧衍就是一个这样自私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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