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代手指在被褥上轻轻划着。
“她……还好吗?”
陈九斤在榻边坐下,“她在育儿箱里,很安全。
绫妃在照顾她。”
千代沉默了很久。
她的手放在自己空荡荡的腹部上,那里曾经有一个孩子,现在没有了。
“王爷,妾身什么时候能去看她?”陈九斤说等她身体好了再去。
千代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陈九斤从千代殿出来时,紫鸢站在廊下,脸色不太好。
“王爷,张铁山回来了。
他在牢房那边等您,说有事要禀报。”
牢房在城西。
张铁山见陈九斤来了,站起身:“王爷,末将查了西洋人的营地、官道、河边,每一处都查了,什么都没查到。”
陈九斤走进牢房。
那股气味已经散了不少,但尸体的味道还在。
一千多具尸体还躺在原处,仵作已经验过了,但还没有结论。
“他杀?
自杀?”陈九斤的声音很轻。
张铁山不敢回答。
紫鸢从门口走进来,“王爷,属下在长崎打听到一件事。
西洋人的军队出征前,会给每个士兵发一小瓶毒药,藏在衣领里或扣子中,以备被俘时使用。
这叫‘自杀药’,是他们军中的规矩。”
陈九斤转过身看着紫鸢。
“你亲眼见过?”
紫鸢摇头。
“属下没有亲眼见过,是听一个荷兰商人说的。
那商人在长崎住了二十多年,跟西洋各国的军官都有往来。
他说西洋人把战败被俘视为奇耻大辱,军官若被俘,要么自杀,要么被军事法庭处决。
他们的军规里有这么一条——宁死不降。”
陈九斤沉默了片刻。
紫鸢带回来的这个说法,确实能解释那些西洋俘虏的死法。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宁死不降——若他们真的宁死不降,为什么不在战场上就死?
为什么不在被俘虏的时候就死?
为什么要在牢房里等上好几天才死?
他们在等什么?
等救援?
等谈判?
还是等一个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结果?
张铁山在等陈九斤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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