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发开始了。
这一次的体验与之前的都不同。
没有完整的叙事场景,没有强烈的情感波动,只有……触觉。
郑楠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那双手。
不,不是“变成”,而是他的意识附着在这双手上,通过它来感知世界。
他“感觉”到凿子的木柄纹理,感觉到施加力度时肌肉的收缩,感觉到刀刃切入木料时那种细微的阻力变化。
不同的木材密度不同,手感也不同——松木软,下刀要轻;硬木坚韧,需要用巧劲;瘿木纹理不规则,要顺着纹路走……
这不是视觉记忆,也不是概念记忆,而是纯粹的肌肉记忆和触觉记忆。
郑楠的大脑在疯狂记录这些信息:手腕翻转的角度,肘部移动的轨迹,肩背配合的节奏。
每个动作都对应着特定的神经信号,成千上万个信号组成了“做榫卯”这个技能。
他在学习,但学习的方式不是理解原理,而是复制模式。
就像电脑拷贝文件,把刘师傅大脑运动皮层里关于木工技能的神经连接模式,复制到自己的运动皮层。
这个过程很奇妙,但也有些诡异。
郑楠能清晰地区分“自己”和“这双手”,但同时他又能完全控制这双手的动作。
他试着想象自己拿起凿子,那双手就真的拿起了凿子。
他想做一个榫头,那双手就开始动作。
但就在他沉浸在这种技能学习的快感中时,一些别的东西开始渗入。
不是来自榫卯技能区,而是来自更深层的地方。
一些画面碎片: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坐在院子里,看爷爷用刨子刨木板。
木花卷曲着落在地上,像一朵朵黄色的花。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手被凿子划伤,鲜血滴在木料上。
爷爷不说话,只是用布条给他包扎,然后继续教他。
一个青年,在昏暗的灯光下赶工,为了攒钱娶心爱的姑娘。
他做了一对梳妆盒,盒盖上刻着并蒂莲。
一个中年男人,在工厂里教徒弟。
徒弟笨手笨脚,他耐心地一遍遍示范。
一个老人,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家里,抚摸着老伴的遗照。
照片框是他亲手做的,榫卯结构,永远不会散架。
这些画面很淡,像水彩画被水浸过,色彩模糊。
但其中的情感却很清晰:温暖,传承,爱,孤独。
郑楠意识到,他触及的不仅是刘师傅的技能,还有他的人生。
“专注技能区。”陈默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别往深处走。”
郑楠努力把意识拉回那双“手”,专注于凿子的角度,刨子的力度,锯子的节奏。
那些画面渐渐淡去。
学习继续。
触发持续了大约八分钟。
当郑楠松开手时,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异常灵活,仿佛真的做过几十年木工。
他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块木料和凿子,想都没想就开始下刀。
动作流畅,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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