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走进去。

每一步都很沉，军靴踩在地板上，像踩着赵德荣的心脏。

赵德荣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床沿上，腿一软坐了下去。

他的嘴唇在剧烈地哆嗦，声音又尖又利，“陆天，你——你不要过来——我可是赵德荣——青龙市的退休干部，人大代表！

你——”

陆天没有停下。

他走到床边，给小月披上床单，然后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说：

“小月，没事了！

这件事，天哥哥为你出气！”

“天哥哥……”小月看着陆天，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救星，她擦掉眼角的泪水，点了点头。

陆天这才微微放心下来：“乖！

闭上眼睛，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看！”

小月没有问为什么，但她知道，自己的天哥哥绝对是为了自己好，当下乖乖闭上了眼睛。

直到这时，陆天这才站起身，走过去把门关上，从里面锁上了。

咔嗒一声，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赵德荣却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他不知道陆天要干什么，但一股凉气顺着脚底板，直冲脑门，让他感觉头皮发麻。

而陆天看都没看他一眼，他走到桌子旁边，拿起桌上那把餐刀——银色的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之后，陆天挽起左臂的袖子，露出精壮的肌肉和纵横交错的旧伤疤，那些疤痕像地图上干涸的河道，记录着七年的生死。

然后他把餐刀对准自己的手臂，割了下去。

刀刃划过皮肉，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白色的地板上，洇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他割得很慢，很稳。

赵德荣的嘴张着，完全傻了，“你——你干什么——你疯了——”

陆天没有说话。

他拿着滴血的餐刀，向着赵德荣走去。

“把手伸出来！”

陆天声音冰冷刺骨，让赵德荣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他不敢拒绝，也无法拒绝。

当下赵德荣将自己的右手伸出，只是手掌颤抖不止。

而陆天，则把那还沾着他血的餐刀，塞进了赵德荣手里。

赵德荣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刀，刀刃上红色的血迹还没干，温热黏稠。

他抬起头看着陆天，那双眼睛里全是茫然。

陆天嘴角慢慢上扬，那笑容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他从衣领内侧摘下那枚银灰色的微型摄像头，握在手心里，让摄像头正对着自己和赵德荣，然后打开开关。

他的声音在一瞬间变了，从平静变成了愤怒，声音大得像在吼：

“赵德荣！

放下刀！

不要伤人！”

赵德荣完全懵了。

他手里握着刀，面前这个男人冲他吼着莫名其妙的话，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拿着刀，更不知道这个男人在演什么戏。

但刀在手里，他有了底气。

他握着刀往前迈了一步，刀尖对准陆天，声音又尖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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