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所长的声音从铁门外传进来，带着一种客气的、却不容置疑的语气：“陆天，出来一下。”

陆天站起来走到门口。

副所长站在走廊里，身边跟着两个看守警察，面无表情。

副所长手上拿着一副新的镣铐，比他现在戴的这副更厚、更重，铐环的宽度足足增加了一半，连接的链子也粗了一圈。

“上面的意思，特殊时期特殊对待。”

副所长把镣铐举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得意，“把手伸出来吧。”

陆天低头看了一眼那副新镣铐。

按照王局的关系，他之前出监室只戴手铐就够了，从来不需要脚镣。

这副是特意为他准备的，链子也更粗，更沉重，是给重刑犯用的。

他没有说话，把手伸了出去。

副所长把新镣铐扣上他的手腕，铁铐合拢的声音沉闷而冰冷。

又蹲下来，把脚镣扣在他的脚踝上。

脚镣的重量沉甸甸地坠着，每走一步都拖着沉闷的金属摩擦声。

副所长直起身看着他，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弧度：“陆先生，请回吧。”

陆天拖着脚镣走回监室。

金属在水泥地面上拖行，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坐下来，新镣铐的铁链垂下很长，手腕被限制在很小的活动范围内，脚踝的活动距离也只够迈出正常步幅的三分之一。

然后他听到走廊里的动静。

脚步声，铁门开合的声音，有人在被带走，有人在被带进来。

陆天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耳朵捕捉着每一个声音。

原来如此。

隔壁监室的铁门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脚步声很轻，落地几乎无声，像一只猫踩在水泥地面上。

第二个，脚步沉稳，步幅均匀，带着一种压得很低的节奏感。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监室里没有多余的声音，没有说话声，没有咳嗽声，甚至没有呼吸声的起伏。

他们在沉默中各自找位置坐下来，像五块被摆放整齐的石料。

陆天睁开眼睛，嘴角慢慢上扬，那弧度里有冷意，也有一丝了然。

他低着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副重了三倍的铁铐。

赵万年、刘强、陈虎、沈逸文，或许还有一些其他人——

他们以为在看守所里动手是最安全的，以为把手铐脚镣加重就能让他变成一头被绑住的困兽。

他们替他把路都铺好了。

好得很。

他重新闭上眼睛，嘴角那个弧度没有消失。

来吧，让他看看这群人，能有多大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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