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区老大们笑的笑骂的骂，有人把桌上的名牌摔在地上踩了两脚，有人对着讲台竖中指，有人扯着嗓子喊“滚回闸北去”。

几百人的声音汇成一片喧嚣的浪潮，把整个会议大厅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恶意和嘲讽的铁桶。

猴子站在讲台旁边，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苏婉清的手指动了动，像是在忍耐什么。

而陆天站在讲台上，面对满堂的嘲讽和叫骂，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个笑容不大，但很稳。

稳得像一棵扎根在悬崖上的老松，风吹不动，雨打不歪。

他等那些声音自己慢慢消退下去，才重新靠近话筒。

他伸出三根手指，稳稳地举在所有人面前。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穿透了会议室里残留的喧嚣，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三天。”

会议室里骤然安静了一瞬。

“三天之内，雪天拿下三区。”

寂静之后是更猛烈的哄笑。

“他说三天？

是不是疯了？”南区一个年轻的老大笑得直拍大腿，

“三天拿下三区？

他以为他是谁？

天王老子也没这个本事！”

“笑死我了，赶紧录下来发出去，让全青龙市都听听牛皮是怎么吹得！”

福伯站起来深深看了陆天一眼，没有笑，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话：

“三天后，老朽在南区恭候。

希望陆老板到时候还能像今天一样站着说话。”

他拄着拐杖转身走了出去，南区十七堂口的老大跟在后面鱼贯而出，走廊里回荡着杂乱的脚步声和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阿奎也站起来往门口走，路过林国栋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看他，只是对着地面说了一句：

“国栋哥，三天之后，你就知道谁对谁错了。”

说完大步流星地走出去。

马猴跟在他后面，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讲台上的陆天，嘴角那个阴冷的笑容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西区的人最后一个走。

陈虎走到门口停下来，转身冲陆天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把大拇指朝下狠狠一翻：

“三天。

老子等着。

三天之后你要是拿不下三区，就带着你的雪天滚出青龙市，永远别回来。”

他搂着史横和肖天宝的肩膀大笑离去，笑声在走廊里回荡了很久。

门在所有人身后关上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了雪天的人。

猴子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之后，他嘴角的弧度弯得意味深长。

苏婉清抬手把散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那双一向冷艳的眼睛里泛起一丝罕见的笑意。

陆天脸色依旧平淡如水，他看着那密密麻麻远去的人群：

“三天，是留给你们最后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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