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大脑拒绝接受这个答案，大脑会在足够强烈的绝望面前自动启动否认程序。

“阿豪——你他妈的反了？

！”陈浩南厉声呵斥，声音拔得很高，在狭小的病房里回荡，破碎得更像惨叫，“你是和胜和的老大！

你给陆天当狗！

蒋先生不会放过你的！

洪门不会放过你的！

你这是在找死——你全家都要跟你一起陪葬！”

他吼得很大声，青筋从脖子一直暴到太阳穴，嘴唇因为疼痛而发紫。

但他顾不上疼了——求生本能压过了痛觉，他拼命往床头缩，直到后脑勺撞上冰冷的墙壁铁栏杆，无处可退。

阿豪没有说话。

他慢慢走进病房，开山刀的刀尖拖在地砖上，划出一道尖锐而冷硬的金属摩擦声。

每拖一寸，病房里的温度就下降一度。

“送你们去找蒋天生。”阿虎用口音浓重的粤语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用砂纸磨出来的，粗糙，干涩，没有温度。

然后，他手中的弯刀抬起，刀背在日光灯下闪了一下，反射光扫过陈浩南的脸，让他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

“洪门不会放过你的！”陈浩南闭着眼睛喊，声音已经分辨不出是恐惧还是愤怒，变成了两者混合的怒斥，“蒋先生会替我报仇的！

洪门会替我报仇的！

你们等着——”

“蒋天生？”

阿豪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陈浩南能听见，语气像是在聊一个已经死去的熟人，

“死人怎么替你报仇？”

陈浩南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骤然缩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阿豪的开山刀已经在下一秒刺进了他的心口。

山鸡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南哥——！”

他满脸惊恐和不可置信，只能眼睁睁看着陈浩南的身体在刀锋下抽搐了两下，然后不动了。

接着，阿虎的尼泊尔弯刀转向他。

刀光一闪，惨叫声戛然而止。

然后是包皮的尖叫——大天二的怒吼——焦皮的咒骂。

不到一分钟，病房里的几个人全部断了气。

堂堂铜锣湾扛把子，如同一只鸡一样，被宰杀在病房中。

“浩南，跟对人很重要，”阿豪拔出牙签，用床单擦了擦刀上的血渍，然后转身离开病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告别一个不那么熟的同事，“下辈子眼睛擦亮点，别跟错人了。”

阿虎跟在他身后走出病房，走廊里日光灯将他们俩的影子拖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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