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雄回刀反劈,雁翎刀在狭窄的空间里划出一道弧光砍向陆天的脖子——这是他今晚最快的一刀,也是最用力的一刀,是拼死一搏的绝命一刀。
但刀在半空中停了!
陆天的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他的刀背,两根手指捏住刀背的力道比刚才锁死刀刃的肌肉更精准,雁翎刀的刀锋在距离陆天脖子不到一寸的地方被迫停住,不能再前进分毫。
然后陆天一脚踹在陈天雄的膝弯,陈天雄的腿瞬间失去支撑力跪倒在地,雁翎刀从手中脱落,在走廊地板上滑出去撞在墙角发出悠长的金属颤音。
陆天反手一记膝击撞在陈天雄脊椎中段!
咔嚓一声碎裂之音响彻!
陈天雄只感觉,从腰椎到颈椎的神经传导在瞬间被疼痛淹没,双腿完全失去了知觉,上半身也因为剧痛失去了基本控制,整个人趴在地上,像一条被钉住了七寸的蛇。
“别杀了……求你……”陈天雄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小得像是从牙缝里漏出来的气,“洪门……洪门派了人来……你留我一条命……我可以告诉你他们藏在哪里……”
陆天低头看着趴在地上喘息的老者,眼神毫无波澜:“洪门修罗,带着他的四大弟子洪龙、洪虎、洪豹、洪鹰,这五人是你最后的底牌,我知道。”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天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预报,
“你以为洪门派了修罗来,就能坐收渔翁之利——飞鹰门先来送死,修罗再出场收割。
洪门答应你事成之后飞鹰门是江南省第一把交椅,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你儿子废了,你的飞鹰门从地图上抹掉之后,江南第一把交椅又算什么?”
陈天雄的瞳孔在眼眶里剧烈地颤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他发现自己想说的话陆天已经替他说完了。
陆天转过头,目光越过陈天雄瘫软的身体,看向走廊尽头的电梯间!
那片区域没有亮灯,日光灯的光线只照到走廊中段就衰减成了模糊的灰影,再往远处就是一片纯粹的黑暗。
但他看着那片黑暗,嘴角浮起一丝真正的笑意。
“看了这么久的热闹——还不出来?”
走廊尽头的黑暗中,微微沉寂了一下!
然后,响起了鼓掌声。
啪!
啪!
啪!
不紧不慢的三下,节奏稳得像节拍器,但每一下都带着一股刻意施加的内劲,回荡在狭长的走廊里震耳欲聋,让跪在地上的崔朗、趴着的冯泰、缩在墙角的柳三娘同时颤抖了一下。
一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衫,四十出头的年纪,头发整齐地向后梳着,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嘴唇却很红。
他没有带任何武器,或者说,他的双手就是武器——十根手指的指甲被修剪得整整齐齐,但每一根手指的指节都异常粗大,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老茧和细密的裂纹,那是几十年铁砂掌功夫留下的印记。
这个人就是修罗。
洪门修罗,在洪门内部有一个更让人畏惧的称呼——洪门刑堂堂主。
他不是洪门最能打的,但他是洪门最能杀的。
洪门遍布全球各地的分堂,任何堂口的堂主叛变、核心成员叛逃、重大纪律违规,都由修罗亲自执行清理。
在洪门被清理的人不计其数,而修罗被派出来的次数寥寥无几——因为需要他亲自出手的叛徒,无一不是一方枭雄。
他的双手沾过的血,可以染红一整个浴缸的水。
江湖传言,修罗杀过的人比洪门任何一个人都多,包括洪门总会长。
他身后跟着四个人,清一色黑色练功服,步伐整齐划一,气息绵长浑厚。
洪龙、洪虎、洪豹、洪鹰——修罗的四大弟子,也是洪门刑堂的四把刀,每一个都是修罗从洪门中精挑细选、亲自培养了至少二十年的嫡传弟子。
四个人的目光落在陆天身上,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陈天雄看到修罗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起头,朝修罗的方向伸出一只手,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修罗……救我……我们是洪门的盟友……你们答应过我的……快杀了他……”
修罗低头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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