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果盖茨的登顶之路在半途折戟,陆深精心编织了九年的权力蛛网就会被新任的清道夫连根拔起;而如果陆深在阴影里的任何一次操刀失手,盖茨身上那件洁白无瑕的法官袍,就会在一夜之间被溅满无论用多少升漂白水也洗不干净的腐尸污血。
“坐,快坐到这边来。”
盖茨拉着陆深的手腕,走向窗边那组深绿色的切斯特菲尔德真皮沙发。
直到整个人陷进柔软的皮革深处,盖茨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张平日里在电视镜头前永远绷得如同大理石雕像般刚毅的脸庞,终于垮塌下来,浮现出无法掩饰的苦涩。
“陆,真他妈的见鬼。”
盖茨摇了摇头,伸手揉搓着发僵的脸颊,
“这间办公室的空气里有毒。
以前在兰利,我以为国家安全顾问不过是个每天在白宫和五角大楼之间传递纸条的高级信差。
直到坐上这个位子,我才发现……这里的每一份报告,下面都埋着能把整个西翼掀上天的雷管。”
陆深慢条斯理地解开大衣的牛角扣,顺手将真丝围巾整齐地叠好放在膝头,
“局长,白宫的这把椅子如果好坐,历任国家安全顾问就不会在离开时,全都落下一身胃溃疡和神经衰弱了。”
他抬起眼皮,目光直直地扎进盖茨浑浊的蓝眼睛深处:
“不过……更不好坐的,是走廊尽头椭圆形办公室里的那把椅子。
您既然已经踏上了这艘独木舟,岸,可就早就看不见了。”
……
“总捅……”
盖茨咀嚼着这个单词,喉结上下滚动着。
办公室内陷入了沉默。
唯有壁炉旁那一架古老的英国黄铜长风钟,在沉闷地吐出齿轮咬合的咔哒声。
那是时间的骨骼在缓慢碎裂的声音。
是的,总捅。
如果不是为了那个至高无上的黄金宝座,他又何必赌上在情报界积攒了三十年的全部清誉,像个急不可耐的弄臣一样,急匆匆地从兰利那座固若金汤的堡垒里跳进白宫这个四面透风的火坑?
盖茨的神情一点一点地僵硬起来,瞳孔深处,那些被虚荣与野心撩拨起来的火苗,渐渐凝固成了冷酷的寒霜。
真正坐在了离权力中枢只有一条走廊距离的地方,他才毛骨悚然的清醒意识到,那条通往神坛的红地毯绝非用鲜花铺就的,而是一条横跨在万丈深渊之上的刀锋之桥。
留给他的时间,少得令人发指。
从一九九五年一月,到一九九七年一月。
整整二十四个刻度,七百三十个日夜。
这是个被冷酷的宪政程序死死焊死的狭窄窗口期。
在这区区两年内,他必须以一个政治新军的姿态,完成一场古德里安也得称为奇迹的闪击战——
他要实现政绩垄断,让选民产生没有他就无法运转国家的神经依赖;要完成党内清场,把多尔、布坎南那些在国会山盘根错节数十年的旧贵族挨个挑落马下;要完成资本锁盘,让华尔街那些嗅觉比秃鹫还灵敏的财阀巨鳄把身家性命全押在他的筹码上;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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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就是他盖茨要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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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还得陆副局长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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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陆副局长要做的,就更多更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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