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最开始的严词劝说,告诫他万不可与一位通幽司金令交恶,言辞之间尚留有余地。
到后来,措辞愈发严厉,几乎是明令禁止张仁德再对赵景有任何小动作,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焦灼与怒意。
最后几封信,更是直接下了死命令,让他安分守己,否则便要剥夺他的权力。
其中,还夹杂着一封写给张仁德管家的密信,信中要求管家务必时刻监视张仁德的一举一动,但凡他有任何贼心不死的迹象,便立即上报主家,不得有误。
赵景一封封看完,从这些信中来看,这张家主家,行事倒像个正常的大家族,懂得权衡利弊,知晓进退。
可就凭这些,便想让自己就此罢手?
“司主的意思是?”赵景将信纸捏在手中,抬起头,直视着顾明。
顾明与他对视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如今,方州张家所有涉案之人,上至主事,下至仆役,凡有罪责者,已尽数伏诛。
运州主家没有任何包庇之意。”
“你不在的这些时日,府衙接连砍下了数百颗脑袋。”
“张仁德的几位夫人与子女,平日里也多有作恶,此次一并清算,皆被处死。
直到临死前才查验出来,其中数位夫人,还带着身孕。”
“张仁德这一脉,无一生还。”
“现在方州这边主事的,是运州主家新派来的人。”
赵景沉默了。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过了许久,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话。
“不愧是大族,做事当真……干净利落。”
何其果决,何其狠辣!
若是真让那张仁德留下遗腹子,哪怕只是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也终究是一根刺。
只要这根刺在,自己就永远有理由盯着张家不放。
现在,他们直接斩草除根,将这根刺连根拔起,甚至连带着周围的土都给刨干净了。
这一下,反倒把自己给堵得无话可讲。
所有的怨气,所有的杀意,都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
赵景缓缓舒出一口气,将那股翻腾的杀念强行压下。
他再次开口时,话锋已然一转。
“我此次归途,遇袭了。”
“魔胎被毁,神魂受创,恐怕要修养一段时日了。”
听闻“魔胎被毁”四字,顾明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容,瞬间大变。
“什么!
这是为何?”他上前,急切地追问。
赵景便将飞丹峰外遇袭之事,简略地讲了一遍。
当然,他隐去了天妖溶血丹与自己另有交易之事,只说是那伙贼人贪图他们携带的物资,设伏劫道。
顾明听完,眉头紧紧地拧在了一起。
“岂有此理!
没想到,这飞丹峰内,竟也会出这等藏污纳垢的败类!”他愤然道,“好在那位长老深明大义,及时出手相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上下打量着赵景,见他除了气息稍有些不稳外,并无大碍,才稍稍放下心来。
“如今,那张家为了赔罪,在司内留下了一大批物资。”
顾明沉吟片刻,继续说道:“他们也知道琉珠姑娘那边不好直接登门,惧怕再惹你不快,便将东西都送到了我这里。”
“你是想将这些物资换成功绩,还是自行处置?”
“你若愿意兑换,我可以做主,给你些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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