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连累诸多考生,愤愤不平的考生及其家人吵到徐家屯捶胸顿足号哭不止,比死了亲爹娘还要凄惨百倍。
族长震惊、全屯震惊,奇耻大辱啊!
徐家屯家传武学昌盛,却是文曲星不肯驻足之地,偏有族规不让族中子弟走武举行伍,故徐家屯徐氏一族历来重视习文考学,以期族人能光宗耀祖。
传到族长徐侃一任更加变态重视读书,死不承认徐族一门没有读书写文章的基因,就信一个凿壁偷光悬梁刺股,就信苦读能胜基因半子。
刻苦就能胜天半子?
不见得!
别人家的大族祠堂或影壁之上或竖碑刻字,总有那么几个举人贡士的勒名,徐家屯二百余年间只出了徐侃这么一个秀才,徐氏宗祠里没有光荣榜的存在。
故所以那时候二徐出事,连一个说情的都没敢站出来。
二徐被族长挥扫帚赶出家门,此为扫地出门,从此不再相认。
时隔九年光阴,二徐才敢壮着胆子回来省亲。
踏在熟悉的土地上见不到熟悉的场面,记得从前的这个时间,屯中校场上火把通明,年少的、年轻的、壮年的聚在校场上演习武艺设擂比武,场面极热闹。
今晚静悄悄不见人影,想必这九年里读书之气日盛,尚武之风日渐孱弱。
徐承想起自己少年时徐家屯武功强盛,桑植数度来袭,每次被打得损兵折将,被逐出家门之前曾随众人攻进桑植巢穴活捉其土官,那时是何等威风。
若不是族长以和为贵,取了一纸和约随即退兵,桑植早他娘的改姓徐了。
“记得记得,那时我也去了。
夏力扬的几房妻妾儿女吓得要悬梁自尽。
要不是我三叔手快解救及时,夏氏一族要断子绝孙的。”
“哈哈,可惜了,土官要割地赔款谢咱仁义,族长一口谢绝。”
俩人久违故土,说不尽的家乡事、道不完的家乡人。
言语兴奋,说话声音不知不觉响亮起来。
“何人在此喧哗?”一队手执棍棒火把的巡夜人踏在青石板铺就的屯中干道上,发出凌乱的脚步声。
借着火把光亮,徐承看见举火把之人不慎踩在已松动的石板边缘,溅出一摊泥水,脚下挂绊差点摔个嘴啃泥。
“小心!
--是四伯家的二哥吗?
我是徐承呀,还有徐玉,返家探亲来了。”
徐承堂哥年届四十,九年中容貌改变不大,故被徐承轻易认出来。
而徐承被逐时才十六岁,小十年中面相变化较大,再因穿着梁山军军装,的确不好辨认。
他堂哥举着火把拧起眉毛把人端详再三,撇下火把环臂揽在徐承腰际,“承兄弟,你可是回来了!”
“日思夜想就盼能回来,一解思乡之苦。
二哥,我爹娘可好?”
堂哥不接话茬,矮身拾起火把,“先到家中歇息,让你嫂子备好酒菜,咱哥几个好好叙叙。”
徐玉进村来,但见屯里不似往日光景,不闻人声犬吠、不见千家烛火。
看巡夜的人脸上喜悦之情,却冲不淡忧虑不安的神色,又听堂哥拿话搪塞,心中起疑。
“屯里莫非有变故?
后边几人为何披麻戴孝?”
“唉…”二哥满腹委屈,一声长叹,蹲地不起。
徐承脸色大变,把人拽起,喊道:“说啊,快些说来!”
“不瞒二位兄弟,你俩来得确不是时候。
实言相告,徐家屯遭了大变故。
承兄弟,你父母小妹染病身亡,族长前日已将你家钉木封门,不得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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