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甘泉县没有知县?
谁不愿意做官呢?
那确实是因为没有人肯来!
甘泉县,顾名思义有甜水,甜水就在城外一里处神林山麓,名为美水泉,当年由大名鼎鼎的旅行家隋炀帝赐名。
问题是,除了这美水泉,全县可就再无别处甜水了。
你想,十年寒窗苦读好不容易中个进士,外派当个县委书记,哪个不想把十年学费连本带利捞回来,谁高兴到此黄土高原不毛之地来喝苦水吃粗粮。
甜口人人喜爱,吃苦受罪,还是算了吧。
能坚守阵地的只能是本地人王不为,也正是靠着本地人王不为本乡本土的面子,一泡尿能从城东撒到城西的甘泉县城里仍是有富户愿意慷慨解囊摆下接风宴。
贫归贫,必要的公务招待不能免,饭局设在了甘泉郡王府。
好歹也是个郡王府,破落如抽上大烟的土财主家,堂堂郡王府连个暖房都置办不起。
上几个大鱼大肉便是当地最高规格的宴席。
天冷,菜才上桌便没了热气,从武昌繁华地来的赵寿吉和于详都懒得动筷子。
趁着席间小解的空隙,于详向老赵说了句心里话:“得了,人家怪可怜的,就当做慈善吧!”--“此地为何贫苦,于某已然略知一二。”
“没水呗。”
没有水,工业农业齐刷刷完蛋,没有工农业支撑,三产照例发展不起来,可不只能穷得叮当响呗。
赞过赵军门的真知灼见后,于祥说道:“最主要的还是闭塞守旧。
没听那王不为还有那郡王口口声声县令县令,早在洪武年就定下规矩来只唤作知县,此地二百多年旧称不改,你说有多闭塞守旧。
没人带他们玩,只能自个跟自个玩,能玩出什么花样就特么见鬼了。”
“既如此,那就.
.
.
?”
“老赵,咱就别劫贫了!”
赵寿吉喝着掺了酒的水,在腌黄河鲤鱼、白切猪肉、油炸小鱼、烂炖羊肉、羊杂碎、烤羊蹄、烧猪蹄、肉夹馍馍、小葱炒蛋八个大菜面前开出了真诚的泪花。
甘泉郡王府最豪华酒宴只是湖广中等人家的家宴,主人家怕被客人看不起,楞弄出一桌全荤来。
老赵心里其实蛮酸楚,宴席上越没有素菜就越能揭了甘泉的脸面:怎一个贫字了得呀!
再看,堂堂郡王府连个伺候酒席的侍女都不曾配备,就一个武夫模样的亲随保镖立一旁添酒端菜。
难得,居然此人会说几句施州土话,让人听着无比亲切。
此人号称十年前在施州见过于详,当年虽不曾有幸瞻仰过赵总兵,但桅杆屯赵百户的大名却久仰啊久仰。
于详对此感觉挺好,跑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竟会遇见半拉老乡。
他嘴巴刁,桌上的菜太粗鄙无法下口,便扔下筷子有一句没一句地和那位老乡聊上了。
这一聊才知道,这个郡王亲随居然还认识刀凤兰和林云。
只是此人居于闭塞之地浑然不知有施州大疫,不知刀家因瘟疫家破人亡,单传独苗刀凤兰已官至梁山军东海舰队政委,更不知昔日抢他饭碗的林教头正是梁山军委主席。
于详看此人孔武有力说话诚实,但因林云之故落魄返乡而错失施州大发展,故而怜悯他运气太差,乃萌生招揽之意。
亦不管不顾在座的郡王意思,对他直言道:“你李齐虎一身的枪棒武艺,何不投我湖广军中建功立业?”
一个直接,另一个更直率。
那李齐虎闻言半句客套话没有,完全不去看主子脸色,当下里单腿跪下,拱手谢向老赵和于详:“小的愿投军,从此追随将军左右。”
赵寿吉将李齐虎虚扶起,笑道:“你可是个爽(直)快(肠)人(子)。
明日就来军中点卯吧。”
甘泉郡王一看这阵势是完全把自己当成了空气,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谄笑道:“贺喜二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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