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尾纹把眼睑下拉,形成标准的单眼皮倒三角眼,目露凶光如剑如刺。
常识告诉胶皮,生有三角眼之人生性多疑暗藏杀心,是容易惹来凶杀灾厄之人,很难相处。
生活经验也告诉她,三角眼长相的人具不安倾向,受点刺激会像野兽般爆出惊人杀伤力。
相由心生,究竟这几年我们的福海大哥经历了何等创伤才会面目生变!
?
胶皮带着莫大好奇强撑病体给上茶倒水,细问得知赵大哥属于劫后余生的福将。
当年应常德知府何钺(发出邀请时还是岳州知府)之邀去张家界打工,湘西悍匪遇上刀口舔血的施州桅杆屯大兵免不了几番恶战,最后被打得逃的逃散的散降的降。
常言道人怕出名猪怕壮,桅杆屯屯军因战绩不俗,经常德府和施州卫联名保举于去年宣调编入川军奔赴辽东平叛,入马林所帅北路军当马夫挑夫参加了萨尔浒战役。
战役中野猪皮集中全部6万兵力先攻击老赵部所在龚念遂辎重营,鞑军久攻不下,老奴发老急亲率千余最能打的骑兵朝辎重营防守薄弱处不计伤亡猛冲,明军发枪放炮挡不住骑兵部队决死冲锋,终被破口,于是八旗兵洪水般涌入。
战斗从早上持续到中午,参将龚念遂战死,全营败没。
胶皮吃够了洪水的苦头领教够了洪水的凶猛,有失偏颇地把老赵口中八旗兵之如洪水理解为凶悍,而老赵真正要表达的是鞑子人多,打人海战术。
赵寿吉的萨尔浒之战结束了,他是极少数逃进开原的明军残兵败将,他打了败仗但也带回了三颗建奴人头,功过相抵不升不降,发回原籍仍旧做他的百户官。
“建奴六万骑打我五千步卒,不算本事!
倘若.
.
.”
三年不见本有千言万语要说,老赵谈兴正浓,但见胶皮有病在身强打精神便闭上嘴,留下罐茶叶,说好等众兄弟在时再来寻访。
晚上姜汤热茶厚被子伺候,焐出了几身汗。
第二天依旧昏昏沉沉精神不振,等到傍晚一觉醒来已觉神清气爽肚子更是饿得慌,身上浓浓一股汗馊臭却叫人倒胃口。
把壁炉的火烧旺,去到厨房烧了锅热水,关紧门窗脱衣服擦身子。
擦着擦着不禁要自恋一把:重返二十岁呢!
可能是近期鸡胸肉吃多了,胶皮确定自己胸围真的见涨,胸部紧绷弹性十足。
很少注意到自己的身体,此时意外发现自己身材正面向好中。
正全情投入地孤芳自赏中,忽听到窗口有人在敲击窗户纸,又听‘噗嗤’一声,定是桑皮纸被捅破了。
偷窥狂魔!
胶皮大惊,慌忙套上棉袄棉裤提了把剁骨刀跑到门口要将那变态就地正法,只见一个尖喙正在啄着柔韧的窗户纸。
开门出去查看究竟,却是文强还在用它的小短吻破口窗户纸,投入且专注以至于都没发现门已经打开。
原来是文强你啊,刚才害我这个大美女惊魂不定花容失色!
刚才情欲高度亢奋中听不到外界响动,门又关着,文强进不来。
这鸽子也是智商爆表,为完成任务就想破窗而入,可是你要晓得窗户纸是花大钱买来的桑皮纸啊,很贵的哦!
收到文强的飞鸽传书。
纸条上是钳工的笔迹,写有信息两条:1、他等四人今日启程,后天到家;2、新招矿工三十三人,须准备好相应的工地餐;
第三天老大清早发觉身心俱已复苏,体温正常神清气爽。
既病愈就不能再休息了,想着昨天文强传书之事,一下子多出这么多张嘴没俩三月就能把米缸掏空。
光靠买粮不得行,只能等开春了扩大粮食种植面积。
想到老赵昨天曾答应帮忙弄些播种用的犁刀和镰刀等农具,便挑了对活鸡活鹅挎半篮子鸡蛋再切了半块自制的肥皂,换了身干净衣服和新布鞋去桅杆屯走亲戚。
走进大院,十几二十人忙着在垒石砌墙修缮房屋,都是不认得的新面孔,见了自家老大的义妹也不晓得放下活来打声招呼。
房前屋后角角落落里满是干透了的鸟屎牛粪,堆积足有脚背高。
脚板踩不到的地方长满齐膝高的枯草丛,锈迹斑斑的铁旗杆光秃秃的不见那展鲜艳的五色三角龙旗。
桅杆屯一如既往的破败,如今人丁稀少则更显冷清凄凉,让人感到陌生与不适。
老赵原来住的房舍已成废墟,一时且找不到他人,看见那边有个大军帐有人出出进进,便走了过去。
进到帐篷里被吓一跳,自己的病刚好且轮到老赵病重不起。
他睡在砖块垫起来的竹塌上,全家老小将他团团围住,旁边烧着炉火,身上压两条厚棉被,额头上汗流不止,嘴唇泛白起皮。
人昏迷不醒,双目紧闭眼珠子乱滚,嘴里不停说着胡话,喊打喊杀与建奴激战正酣中。
药罐子里熬着的中药香飘满整间帐篷,两个郎中正连说带比划讨论着病情,不安神色中带着几分恐惧,定是害怕治不好百户官的病要被当兵的削掉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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