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中双塔大有名堂,在上次的文物普查中顺利列入国3,被有司住建部专家,尤其为茅拿恩部长所推崇,将其誉为国之珍宝。
此来必好生瞻仰一番。
稍矮的塔较丰腴古朴,宋建,塔身密布佛龛,龛内嵌满坐佛。
瘦俏的琉璃塔是嘉靖、隆庆年间仿西湖六和塔建造,八角十三层,第十层向外支出一圈平座并围以琉璃栏杆形成悬空楼阁。
拾级而上有砖雕假门惟妙惟肖。
上到第十层的平座,一圈琉璃栏杆半身等高,凭栏眺望可一览太行。
可一览太行却不能一览湘峪底细。
董乐斌登高在琉璃塔上,人高于众而不曾行高于众,被冷风吹了半天,脑袋发胀发麻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得怏怏下塔。
他还不至于万念俱灰到去向佛祖罗汉发愿求法,脚落地便直接走出寺门。
一辆豪华马车带着风扬着尘擦着身体疾驰而过,很嚣张的样子。
然后在几十米开外来了个急刹停,很潇洒的样子。
定是当地飞扬跋扈惯了的老乡绅大门阀!
我呸---董乐斌扑打掉身上的尘土,含口吐沫把嘴里的土吐掉,眼角余光里发现那辆马车十分眼熟,不由走近几步去看牌照---平字贰号,卧槽,这不是曹委员的车么!
那必须把方才吐出去的‘呸’收回来。
待马车停稳,从车上走下来两个侍女,接着一个身材健硕男装打扮的女子推开侍女,不走踏步直接从车里跳出来。
那身型模样一看便知,正是马横波。
想必这女汉子的外婆家就在附近。
你马横波这一来待时间挺长哩,到今天还在外婆家白吃白喝呢。
此时此地不便相认。
董乐斌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压低头上的玄色大帽,低头正要走开,不料马横波刚才也是一眼认出了董,这才将车子刹停,她开口叫应道:“董大哥,真是你哩!”
经马横波介绍,车里头年长的妇人正是她外婆。
嚯,好个高大健壮的老太太,果然是一家人。
董乐斌行了个明人礼,“见过霍夫人。”
马横波好一阵的咯咯笑,“我外婆姓霍,我外公叫张铨,你若称呼夫人,该张夫人才是。”
他娘的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若能将有司风俗习惯推广到全国便不会闹笑话了!
董乐斌极少出梁山的,习惯了梁山称呼,就是姓氏+职务,或者姓名+同志,对内地繁琐礼仪之记忆颇为肤浅。
此时最佳称呼马横波外婆当是霍氏老夫人或者干脆就叫老夫人,因为霍芷兰和他的亲家秦良玉一样也是个女强人,并不依附于夫家之存在,素以娘家本姓为尊。
本原时空中,崇祯年曾有王自用、张献忠部三次攻打霍氏夫人所住窦庄,最多一次以3万之众围攻。
此时的窦庄只霍氏夫人一人当家。
张家人请她远走避难。
她不走,放言道:“避贼而出家不保,出而遇贼身更不保,不如盍死于家”。
她将庄中男丁67人、壮妇43人组成护庄兵丁,与流寇激战三天三夜保家园不失。
后有霍氏夫人小儿子张道浚率官兵从外围突袭终于保全窦庄。
霍氏壮举朝野震动,泽州兵备道褒扬窦庄为“夫人城”,崇祯亲赐御笔“燕桂传芳”---看吧,霍芷兰和秦良玉这对亲家旗鼓相当,霍、秦两家那才叫个门当户对!
霍芷兰何等样人,才知道董乐斌的真实身份便把他的来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祖孙俩原本是来海会寺上香的,碰到了失魂落魄的董,香也不上了,把人带到了窦庄家里。
霍芷兰的家称尚书第,大门额书泰昌帝御笔钦赐‘天恩世锡’,乃为表彰张家父子:前万历朝(追封)兵部尚书张五典、前泰昌朝兵部尚书张铨。
霍芷兰丈夫也就是马横波外公张铨于天启元年监军辽东,沈阳被鞑子攻陷,张铨自刎殉国。
天启帝感念他的忠勇,赠谥号忠烈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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