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汉彰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在鬼门关前徘徊了如此之久。
四天!
这四天里,外面会发生多少事情?
他的眉头紧紧锁起,强烈的危机感瞬间压过了身体的虚弱和疼痛。
他猛地想起那个杀手,急声问道:那个开枪打伤我的人呢?
死了吗?
看到王汉彰瞬间变得锐利和急切的眼神,许家爵叹了口气,说:哎呦喂,我的彰哥!
你就先顾着点自己个儿的身子吧!
捡回条命就不容易了!
大夫可说了,你那肋骨断茬要是戳歪了,或者肺里的伤再出点血,可是真要命的!
但他了解王汉彰的脾气,只得继续回答:放心吧,没死。
那王八蛋命硬得很,赵小姐那几枪没要了他的命,咱们送医及时,也给救活了。
现在嘛,就在咱们泰隆洋行地下室关着呢!
弟兄们轮流着,好吃好喝养着他的伤,但也让他好好了一下自个儿干的好事。
就等着你回去发落呢!
是剥皮抽筋还是点天灯,你一句话的事!
听到人还控制在手里,王汉彰稍微松了口气,但立刻,更多、更紧迫的问题涌上心头。
他挣扎着想撑起身体,立刻又被剧痛和许家爵按了回去。
日本人!
王汉彰的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嘶哑,我出事这几天,日本人那边有没有什么动作?
还有袁文会?
没再派人来找麻烦?
许家爵的脸色也严肃起来,他摇了摇头,说道:说起来也怪。
表面上,风平浪静。
日本人那边,领事馆、部队,都没什么特别的动静,好像压根不知道这回事一样。
袁文会那边也是,他在南市的生意,让老安带着人砸了个稀巴烂,可愣是一声也不吭,没见大规模调动人手来找茬。
彰哥,我估计这老逼尅的应该是怕了咱们了……
但他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不过,彰哥,越是这么平静,我这心里越是不踏实。
根据咱们安插的眼线回报,袁文会手下几个得力干将,这几天频繁出入日租界,特别是和海光寺日本兵营那边的人接触很多。
而且,英租界和日租界交界的地方,这两天明显多了不少生面孔,虽然没闹事,但那双眼睛滴溜溜乱转,一看就是在摸情况、盯梢的。
我觉得,他们不是在憋什么好屁,就是在等什么机会。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个最关键的信息:你受伤那天晚上,英国大球场的门口乱成了一锅粥,听说光是踩死的就有十好几个人,英国佬反应也不算慢,大概怕事态扩大控制不住,当天深夜就增派了士兵,紧急封锁了租界的主要路口。
现在整个英租界是许出不许进,盘查得特别严。
我估摸着,袁文会的人就算是想找麻烦,一时半会儿也进不来,所以才显得这么。
听到这个消息,王汉彰并没有感到轻松,反而心情更加沉重。
英国人的封锁是暂时的,更多的是出于他们自身利益的考虑,绝不会长久。
这看似安全的屏障,随时可能消失。
而日本人和袁文会的沉默,更像是在积蓄力量的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们这次失手,下一次的报复必定会更加猛烈和周密!
或许,他们就在等一个时机,等英国人松懈,或者等自己这边露出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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