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刻钟后。
几位阁老衣衫不整,官帽歪斜,气喘吁吁地站在大殿中央。
他们看着御案上那堆稻米,听着太监宣读裴寂的奏折,一个个脸上血色尽褪,那神情分明是大白天活见了鬼。
“亩产……四石?”
首辅大人的胡子都在抖,膝盖一软,几乎要当场跪下去,“陛下!
这……这裴寂莫不是失心疯了?
这是妖言惑众!
是欺君啊!”
“妖言?”
天盛帝冷哼一声,抓起一把稻米,扬手就狠狠砸在首辅那张老脸上。
稻米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打得首辅脸皮生疼。
“朕尝过了。
是真的。”
死寂。
除了殿外的雨声,殿内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所有人的脑海中都被同一个念头贯穿:如果是真的……那大乾的国运,就要改写了。
“陛下!”户部尚书反应最快,这老狐狸眼珠一转,即刻激动地扑在地上,嚎啕大哭,演技堪比梨园台柱子:“天佑大乾!
此乃万世不拔之基!
许家……许家这是立了擎天保驾的不世之功啊!
请陛下重赏!
必须重赏!”
“赏?”
天盛帝身体后仰,靠回龙椅上,唇边牵开一抹笑,那笑意玩味,却又带着残忍。
“是该赏。”
“人家连家底都掏空了,给朕的大乾铺路,给朕的百姓造饭。
这种活菩萨,朕若是不赏,岂不是让天下寒心?”
众臣面面相觑,背脊发凉。
这话听着……怎么全是刀子呢?
“拟旨。”
天盛帝的声音变得轻快起来,甚至带着一种甩掉大包袱的轻松。
“豫州商女许清欢,心系社稷,献粮有功,乃女中尧舜。
特赐御笔金匾一块,上书——‘大乾第一义商’。”
就这?
众臣都愣住了。
泼天的功劳,就给一块木头牌子?
这也太……太抠了吧?
连个爵位都不给?
这简直就是明晃晃的白嫖啊!
“慢着,还没完。”
天盛帝眼皮一抬,目光越过众臣,落定在那张挂在墙上的巨幅舆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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