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需要就还给她。」
“你的袍子有带子吗?”星芽问。
始低头看了看自己意识体的深蓝光袍,停了一下,写道:「没有。
但我不需要。
心跳就是我的带子。
一赫兹,一下一下,把光体系紧。」
骨阶通道在冬天比任何时候都安静。
夏天通道里全是流动的金色纹路,秋天纹路变得缓慢而浓烈,冬天纹路几乎完全静止,嵌在骨阶壁面上,像一层极薄极淡极细的金色冰纹。
空气干冷,没有夏天那种湿润的泥土味,没有秋天那种腐叶的甜腥味。
冬天的地下三尺只有一种味道——根的味道。
活的树根在冬天会分泌一层极薄的蜡质保护层,那层蜡质在干冷空气里挥发得极慢,聚在通道里形成了极淡极清极稳的木香。
星芽走下最后一级骨阶。
灰雾在冬天变得更薄——不是消散,是收敛。
灰雾退到了银白小树周围极小的一圈,像一层半透明的纱帐把树和树下的年围在里面。
年盘膝坐在树根上,面前摆着一个骨钢碎片磨成的小火炉,火炉里烧的不是炭,是荠菜根。
荠菜根在干燥后会变成极轻极蓬松的纤维状结构,烧起来没有明火,只有极稳定极持久的暗火。
暗火的热度刚好够煮一壶荠菜根汤。
她看到星芽从骨阶上走下来,站起来拍了拍袍子。
蓝澜织的暗金与银白绞成的带子系在腰间,灰白色的长发编成辫子垂在背后,辫梢上缠着一圈极细极嫩的荠菜叶——冬天荠菜还在长,只是长得极慢,叶子比夏天更小更厚更绿。
“来了。
荠菜根汤煮了一整夜。”年把火炉上的骨钢壶提起来,倒了两杯,一杯递给星芽,一杯放在自己膝盖上。
汤的颜色是极淡极清的琥珀色,表面飘着一层极薄的油光——是荠菜根本身含的微量油脂在长时间熬煮后析出来的。
星芽双手捧着杯子,热意从杯壁渗进手心,和始的种子旁边泥土的温度是同一种。
年坐回树根上,把膝盖上的荠菜籽布袋打开。
袋子里分成好几个小格——每个格子里放着不同季节收的荠菜籽。
春籽已经用完,夏籽还剩一小把,秋籽分给了山顶和旧河床,冬籽装在最厚的那个小格里。
“你带来的冬籽,我种了一半在树梢上。
冬天发芽慢,但根扎得深。”她指向银白小树的枝条——那些卷曲的圆圈里确实有几粒荠菜籽的嫩芽刚顶开种壳,芽尖是极淡极嫩的黄绿色,在冬天的灰雾里显得格外亮。
“始托我带话:他说你的荠菜籽布袋系带如果又断了,他那里还有蓝澜织的带子,没舍得用,你需要就还给你。”星芽从背包里把山顶众人托她带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年接过袜子,立刻穿上了。
脚趾在粗线袜子里动了动,银白色的眼睛弯起来。
“暖和。
蓝澜织东西总是刚好。
护舱的时候脚被火烧伤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完全好。
不是疼——是凉。
地下三尺不冷,但我的脚总是凉的。
现在不凉了。”
她拿起布霜花看了很久。
小七缝的六角形霜花,银线锁边,里面塞了光苔藓纤维,在灰雾里发着极淡极柔的银白色冷光。
年把它挂在银白小树最低的那根枝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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