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没碰它。
我下去时它已经在了。”
“根没碰它,它怎么上来的?”蓝澜问。
“自己浮上来的。”缺的声音很轻,像怕把那石片吹走,“水带上来的。
冷却水。”
蓝澜把石片接过去。
石片很轻,轻得不像石头。
她翻过来看。
背面什么也没有。
正面那道螺旋极淡,像用一口气呵在镜面上的纹路。
她忽然懂了。
“这是旧页。”蓝澜说,“最后一张。”
“是。”缺说,“记录系统没有写完。
它把最后一张留出来了。”
“留给你。”
缺摇头。
“留给根。
根不接。
水带上岸。
现在给你。”
蓝澜握着那片石,半天没说话。
风从北边吹来,把织布台上几根没用完的经线吹得摇起来。
线打在机架上的声音像极小的木鱼。
她慢慢把石片放进怀里,贴着心口。
那石片不凉。
缺用身子焐了一路,已经有了人气。
“我织。”蓝澜说。
她没问织什么。
她知道了。
旧页要用新线来续。
线是雪泡过的,是头雪过后从横杆上收下来的,是软了、韧了、服帖了的。
这些线已经等了半个冬天。
现在,该上机了。
蓝澜在当天黄昏重新架起了全部经线。
一共七根。
她把它们绷得极紧,紧到风从线上过,会发出一种低低的哨音。
那哨音像从河面下面升上来的,像冰层里的水在慢慢翻身。
苏颜把晚饭端到织布台旁边,没人去吃。
大家只是远远站着。
缺在东北角,壳在河边,宝宝抱着木盒,老周坐在倒扣的陶缸上,铉从探测舱里出来,连方都在风里显了半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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