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纪委信访室，值班室。

老周坐在电脑前，面前的抽屉还关着。

那份匿名举报材料还在里面，他没动。

辟谣声明他看到了，阳市公安局网安支队发的，红底白字，盖着公章。

他把那则短讯看了两遍，然后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那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口还封着，他之前没打开看完。

现在他更不想打开了，那边都已经辟谣了，那他手里这份，是真是假？

如果是假的，他报上去，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如果是真的……那他就是……失职？

渎职？

还是共犯？

老周把抽屉推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叶梗在杯口漂着，他吹了一下，没出去。

他把杯子放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王主任，今天那个举报件，我看了。

材料不太对劲，像是有人故意搞的。

而且现在那边已经辟谣了，您看这个事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王的声音传过来：

“那就先放着吧，等后续有新进展再说。”

老周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他靠在椅背里，盯着天花板。

灯管有点发暗，两头黑了一截，中间那截亮着惨白的光。

他把目光收回来，拉开抽屉，

看了那个信封最后一眼，然后把抽屉推上，锁了。

阳市，李卫国家里，李卫国坐在客厅沙发上，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在播一个什么晚会。

他没看，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那条辟谣声明。

他把那几行字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放下手机，长出了一口气。

张志远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声音明显松了不少。

“卫国，辟谣声明看到了吧？”

李卫国说看到了，张志远又说：

“上面这个态度，你心里有数了吧？

该办的事继续办，别再出幺蛾子。”

李卫国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靠在沙发里。

老婆从卧室探出头来，问他还不睡。

他说等会儿，老婆把卧室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电视的声音，嗡嗡的，主持人正说着什么吉祥话。

李卫国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辟谣了，事就算压下去了。

至于那些发帖的人，上面会去查。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项目往前推，别再出新的问题。

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玻璃上糊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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