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将煎得两面金黄的毛豆腐夹到两个小碟子里,又端来一小碟红艳艳的、点缀着蒜末和香菜的本地辣酱:“来,趁热吃。
直接吃也行,蘸点辣酱更有味儿。”
林薇小心地用筷子夹起一块,吹了吹气,蘸了点辣酱送入口中。
牙齿轻轻一咬,外层焦脆,内里却异常软糯柔滑,带着一种独特的、难以言喻的酵香和豆乳的甘甜。
蘸酱的咸鲜辣味恰到好处地激发了这种复合的香气,在口中形成一种奇妙而令人愉悦的风味爆炸。
“嗯!
好吃!”林薇眼睛一亮,由衷赞叹。
李楠也吃得连连点头,暂时忘却了脚踝的微痛。
弹幕一片哀嚎:
“看着就好吃!
这毛茸茸的豆腐太神奇了!”
“求代购!
求空运!”
“薇姐吃得好香!
我手里的外卖突然不香了……”
小小的推拿店里,弥漫着煎毛豆腐的浓香和药草的清苦,气氛温馨融洽。
李楠忍不住问:“王姐,您这手艺和见识,真不像一直待在村子里的。
是不是也出去闯荡过?”她看着王姐温润平和但眼神清亮的样子,总觉得她身上有种不一样的故事感。
王姐正用抹布擦拭着煎豆腐的铁板,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目光似乎穿过店门,投向了外面白墙黛瓦的古巷深处,眼神有些悠远。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那温和的笑容里,似乎沉淀下一些更深的东西。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小店,在她靛蓝色的衣襟上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仿佛也安静下来。
“出去过。”王姐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温厚,却像溪水流过卵石,带着一种被岁月冲刷过的平缓,“年轻那会儿,心气儿也高,跟着……跟着前夫去了大城市。
在工厂里做过工,在饭店端过盘子,起早贪黑,日子过得……也就那样。”她拿起一个干净的杯子,倒了两杯温热的白开水,分别递给林薇和李楠,自己也捧着一杯。
“后来呢?”李楠忍不住追问。
王姐喝了口水,眼神落在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上。
“后来啊,过不下去了。
想法不一样,路走岔了。
离了。”她说出这两个字时,语气异常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那会儿真觉得天塌了,什么都没了。
一个人,没文化,没手艺,在大城市里像个没根的浮萍。”
小店里很安静,只有炉子上水壶轻微的咕嘟声。
林薇静静地听着,直播间的弹幕也少了许多,仿佛观众们也在屏息聆听。
“最难的时候,兜里就剩几块钱,连个睡觉的桥洞都快找不到了。”王姐抬起头,眼神却异常清亮,没有半分阴霾,“就在我觉得撑不下去的时候,遇到个摆摊给人按摩的老太太。
她看我可怜,收留了我几天,让我帮她打打下手。
我给她烧水,递毛巾,看她给人揉胳膊揉腿,三下两下就把人揉舒服了。
老太太手艺好,人也豁达。
她跟我说,‘姑娘,天底下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更饿不死有手有脚的人。
你看我这手,就是我的饭碗,我的活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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