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的原配是孙氏,生了程处默和程处亮,他是知道的。
但续弦娶的是清河崔氏的娘子?
这事他倒是没有印象。
程咬金似乎谈兴上来了,也不避讳,继续道:“处默他娘去得早,俺后来续娶了现在的夫人,便是清河崔氏的娘子。”
“当时为了这事,处默这小子没少跟俺闹别扭,觉得俺攀附世家,对不起他亲娘。”
他瞥了一眼梗着脖子的程处默,哼了一声:“不过俺这夫人,性子贤惠,待人真心,没过几个月,就把这俩浑小子收拾得服服帖帖,心甘情愿喊她娘。”
“至于奉恭和他妹妹……”
程咬金看向崔嘉,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他们父亲崔懋,是清河崔家的庶出。
庶子在那些狗屁倒灶的大家族里是什么光景,你也该想得到。”
“连带着奉恭和他妹子小时候也没少受白眼,遭人刁难。
偌大个崔家,也就俺夫人这个做堂姑的,念着情分,时常接济照拂他们一二。”
“所以佳儿他们兄妹,跟本家那些人不亲,反倒跟俺们家走得近。
一来长安,必定要来探望他姑母。”
(注:程咬金原配是孙氏,是隋县令孙陆儿的第三女,育有程处默和程处亮,本来在贞观二年早逝,后来又续娶清河崔氏,这里提前了,为设定,道友们不必细究。)
文安这才恍然。
原来还有这层缘故。
难怪元夜那晚,程处默对崔嘉的态度那般古怪,既有不屑,又似乎有些别的什么。
也难怪昨日清晨,崔嘉会出现在那条街上,想必是去程府探望姑母后离开。
只是他当时对自己视而不见……文安现在也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就算陪着女眷,也不至于那样。
他这边心思转动,却听程处默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开口了,矛头直指崔佳:“哼,‘清河骐骥儿’?
名头倒是响亮!”
“可惜啊,元夜灯会上,不还是输给了俺文兄弟?
以后这名号,还是夹起尾巴,少拿出来显摆为妙!
免得丢人现眼!”
他这话说得极其不客气,也不知是崔嘉怎么得罪他了。
崔嘉坐在那里,面容依旧平静,甚至还微笑与文安打了个招呼,程处默的话似乎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更未出言反驳。
“放肆!”
程咬金脸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盏乱跳,“混账东西!
怎么跟你表兄说话的!
俺看你是皮痒了!
奉恭的才学,也是你能质疑的?
输赢乃常事,胜不骄败不馁的道理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说着,他霍然起身,蒲扇般的大手扬起,作势就要朝程处默的后脑勺扇去。
程处默吓得一缩脖子,却依旧梗着脖子不服输地嘟囔:“俺又没说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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