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他们放心,我自有分寸。”
“当然,”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若是几位伯伯家,或是亲近的叔伯同僚,府上或名下有什么产业、账目……不太经得起这般清晰账法查验的,最好也趁着这几日,自己先捋一捋。
新法推行,账目透明是大势所趋,早些适应,总比被人揪出来要好。”
这话已是推心置腹地提醒了。
“我……我们明白了。”
尉迟宝林重重吐出一口气,用力拍了拍文安的肩膀,“文弟,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们也不再多劝。
万事……小心!
若有需要,随时言语一声!”
程处默也收敛了急躁,沉声道:“对!
我爹说他们不好明着出面,但谁敢暗中使绊子,先问问他的斧子答不答应!”
送走四人,文安重新坐回书案后,心中的波澜渐渐平息。
……
两日后,尚书省政事堂旁边的议事厅。
气氛庄重而微妙。
大唐尚书省下辖吏、民、礼、兵、刑、工六部,以及九寺、五监的主官或副武,凡在京的,几乎都被中书令房玄龄请到了此处。
宽敞的厅堂内,紫袍、绯袍、绿袍济济一堂,按照品级高低依次而坐,鸦雀无声。
文安跟着一名中书省的令史走进来时,立刻感受到了那数十道齐刷刷投来的目光。
好奇、审视、探究、冷漠、忌惮、不以为然……种种情绪,混杂在那些或苍老或中年或威严或儒雅的面孔之后,如同无形的网,罩了过来。
他那身崭新的浅绿色官袍,袍服浆洗得笔挺,衬得他身姿略显单薄,但腰背挺得笔直。
他面色平静,目不斜视,走到厅堂前方,对着端坐主位的房玄龄躬身行礼:“下官将作监主簿文安,奉命前来,见过房相,见过诸位上官。”
声音略小,显得有些紧张,但文安极力保持着镇定。
毕竟在座的这些都是大佬,跺一跺脚本部就会抖三抖的那种。
房玄龄微微颔首,目光在文安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感慨,抬了抬手:“文主簿,一旁坐下吧。”
文安谢过,在末尾一个预留的座位上坐下。
他能感觉到,落座后,那些目光依旧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他身上。
房玄龄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所为何事,想必诸位都已知晓。
将作监账目亏空一案,陛下震怒,决心整顿吏治,厘清财政。”
“文主簿所创新式记账法,条理清晰,勾稽便捷,于清查账目、杜绝弊窦有奇效。
陛下已下明旨,命六部、九寺、五监,即刻起推行此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原有账目,限期两月,须依新法重新厘清造册。
各部须选派精干吏员,至将作监向文主簿学习此法。
今日,便是要议定此事,并请文主簿为诸位讲解此法关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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