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瞬间一静。
众人都愕然地看着他,这个一向没什么存在感的王家二房,竟敢呵斥他们?
王桂脸涨得通红,既是激动,也是愤怒:“诸位在此抱怨家兄,咒骂文安,有何用处?
陛下圣旨已下,新制势在必行!
这是阳谋!
你们谁能找出反对的理由?
谁又敢去反对?”
他豁出去了,声音发颤:“家兄为何不言?
或许正是因为他比诸位都看得清楚!
稽查司的事才过去几天?
陛下整顿吏治、削弱世家影响的决心,你们还看不明白吗?
这时候还想着走门路、递行卷、让考官关照?
简直是痴人说梦!”
“与其在这里怨天尤人,不如好好想想,如何让家中子弟凭真才实学考上去!
如何在新规矩下,保住家族的地位!
而不是想着如何去对付一个深得帝心的少年,或者去埋怨一个同样身不由己的主考!”
这番话如同冷水泼头,让客厅里的人都愣住了。
崔琰脸色变幻不定,盯着王桂,眼神复杂。
卢承庆等人则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王桂说完,胸口起伏,只觉得憋闷多时的一口气终于吐了出来。
他不再看众人,对着崔琰拱了拱手:“崔公,在下失礼了。
家中还有事,先行告退。”
说罢,竟不等崔琰回应,转身大步离开了客厅。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客厅里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郑善果才颤巍巍地指着王桂离开的方向:“他……他这是什么态度!
一个小小的……”
“够了!”崔琰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疲惫,“王桂……说得未必全无道理。”
卢承庆急道:“崔公!
难道我们就这么认了?”
“不认又如何?”崔琰苦笑,“你去跟陛下说,糊名誊录不公平?
还是去跟天下士子说,我们世家子弟就该被特殊关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萧瑟的庭院,缓缓道:“王珪……或许真是看得比我们清楚。
陛下之意已决,大势所趋。
硬抗,只会头破血流。
稽查司的例子,就在眼前。”
他转过身,看着厅内神色各异的几人:“当务之急,不是抱怨,也不是想着去对付谁。
而是让各家子弟,收收心,好好备考。
凭真本事去考!
我崔家儿郎,难道还怕跟寒门子弟比文章吗?”
话虽如此,但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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