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怕当场出丑,坐实了“诗名有假”的嫌疑?
房玄龄也是微微一怔,看向文安的目光中带上了几分讶异和担忧。
杜如晦忍不住又咳嗽了两声,长孙无忌则眯起了眼睛,若有所思。
魏征眉头紧锁,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
而那些新科进士、在场官员乃至仆役,此刻都睁大了眼睛,脸上充满了振奋和强烈的期待!
文安的诗名,他们确实听过。
《登科后》激励人心,《从军行》等诗的豪迈,早已传遍长安。
但除了极少数人(如程处默、尉迟宝林等),谁又真正亲眼见过、亲耳听过文安即兴赋诗?
尤其是在这种被骤然发难、压力巨大的场合下?
若他能当场作出,并且质量不差,那便是真正的才华横溢,名不虚传,方才崔琰的诘难,便成了自取其辱的笑话!
这可比什么私下流传的诗句,更有说服力,也更具传奇色彩!
一时间,所有人的好奇心都被吊到了最高点。
连方才的尴尬和紧张,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对“见证名篇诞生”的期待所冲淡。
文安说完,不再理会崔琰的反应。
他随手拿起自己案上那杯尚未喝完的葡萄酿,缓步走向亭子中央那蜿蜒的曲水旁。
暮色已深,亭内外的灯笼早已次第点亮。
灯火倒映在清澈的流水中,碎成点点跃动的金光,与天上初现的疏星遥相呼应。
晚风带着池水的微凉气息和残荷的淡香,拂动他浅绿色官袍的衣角。
他站在水边,微微闭上眼睛,仿佛在倾听风声水声,又仿佛在凝神构思。
亭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
仆役们忘了添酒,乐工们停了丝竹,连远处池边的虫鸣,似乎都识趣地低伏下去。
房玄龄缓缓坐回座位,与身旁的杜如晦、长孙无忌交换了一个眼神。
杜如晦低声道:“此子……胆气不小。”长孙无忌则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文安挺直的背影上,低语:“且看。”
他们倒不担心文安作不出来。
能想出糊名誊录、复式记账法这些法子的人,脑子绝对不笨。
且观他此刻镇定自若的神态,不似强撑。
他们只是对崔琰这种不顾场合、挟私报复的行径,愈发感到不齿。
文安闭目凝神,心中却并非众人所想的那般在艰难构思。
合适的诗?
太多了。
唐宋诗词的宝库在他脑中清晰如镜。
但直接抄一首?
似乎……不够分量,也未必完全契合此刻的情境和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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