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这一场,看似风光,实则心力耗损不小。
应对崔琰的挑衅,现场“编译”那篇雄文,又与房玄龄同车应对……每一桩都需全神贯注。
他对张旺和陆青宁点点头:“你们也早些歇息。”说罢,便径直走向自己的卧房。
屋内火炕早已烧热,被褥也已铺好。
文安脱去外衣鞋袜,躺进被中。
温热的火炕驱散了秋夜的寒凉,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他闭上眼,脑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放着今日种种——马周郑重的神情,崔嘉复杂的目光,崔琰惨白的脸,房玄龄温和却深邃的眼神……
还有那篇《流觞亭序》。
他心中并无多少得意,只有一种完成麻烦事后的释然,以及一丝对那个遥远时空中天才王勃的淡淡歉意。
“借你文章一用……”他在心中默念,随即意识便沉入黑暗,很快睡去。
第二日,不出所料,《流觞亭序》如一阵狂风,席卷了整个长安城。
最先传开的是在曲江宴现场的官员、士子及仆役。
他们回去后,迫不及待地向亲友同僚讲述昨夜盛况,背诵文中佳句。
尤其是“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一联,几乎成了所有人口中必提的神来之笔。
国子监、弘文馆、崇文馆等学子聚集处,一大早便沸腾了。
尚未散去的恩科余热,被这篇横空出世的雄文彻底点燃。
“听说了吗?
昨夜曲江宴,文县子即席作了一篇《流觞亭序》!”
“何止听说!
我舅舅昨夜便在席上,今早回来,将全文背给我听了!
我的天,那文章……真真是字字珠玑,句句锦绣!”
“快!
快背来听听!”
“我只记得几句……‘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还有‘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
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哎呀,全文太长,我背不全!”
“我这儿有抄本!
昨夜礼部吏员现场记得,今早刚传出来!”
“给我看看!”
“先让我抄一份!”
抄本迅速被争相传阅、誊抄。
一时间,长安城各纸铺的生意火爆异常。
上好的宣纸、麻纸被抢购一空,连寻常练字的竹纸、草纸也价格飞涨。
纸铺掌柜们笑得合不拢嘴,一边催促伙计加紧调货,一边暗自纳闷:这文县子究竟做了何等文章,竟能引得全城纸贵?
茶楼酒肆中,说书先生们敏锐地捕捉到商机。
他们虽未亲临现场,但通过各种渠道弄到抄本,稍加润色,便作为最新段子开讲。
“……话说昨夜曲江宴,新科进士齐聚,宰辅名臣在座,正是文华鼎盛之时。
忽有一人,出言挑衅,欲让文县子当场赋诗,好教他出丑。
诸位猜猜,此人是谁?”
“谁?”
“便是那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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