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见他思虑如此周全,心中那点侥幸和轻视彻底没了,只剩下沉甸甸的紧迫感。
“都听明白了吗?”文安最后问。
“明白了!”众人齐声应道。
“好,那就去准备吧。
动作要快。”文安挥挥手。
众人立刻散去,各自忙碌起来。
张婶去清点银钱,张旺和陆青安匆匆换衣准备出门,陆青宁领着两个仆役去查看水缸和屋顶。
文安独自站在堂中,听着外面愈发急促的冻雨声,望着庭院里越来越厚实的冰壳,心中那根弦,依旧紧绷着。
家里的准备,只是第一步。
朝廷那边,会如何应对?
这贞观二年的冬天,难道真要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凝冻之灾吗?
他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户。
刺骨的寒风夹杂着冰粒扑面而来。
远处坊街,一片迷蒙。
更远处,皇城的方向,隐在灰暗的雨幕冰雾之后,看不真切。
只有那沙沙的、冰冷的、持续不绝的声音,充斥在天地之间。
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正在缓缓降临。
看着张婶领着张旺、陆青安他们匆匆出门,陆青宁也带着几个护卫去查看水缸屋顶,文安站在堂屋里,心中的那份不安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像这屋外越来越厚的冰层一样,沉甸甸地压着。
他踱到窗边,目光扫过院子里那层泛着冷光的薄冰。
前世那些关于冻雨灾害的画面,零碎但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
道路结冰,交通瘫痪,这还只是最轻的。
若持续下去,这个时代肯定会屋舍垮塌,取暖断绝,到时候才是真正的人间惨剧。
“盐……”
文安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化冰最有效的,一个是铲,一个就是撒盐,或者泼盐水。”
他猛地转过身,朝门外喊道:“李寿!”
正在院子里帮着清扫冰碴的李寿闻声,放下手里的竹扫帚,快步走进堂屋:“郎君,您叫我?”
文安看着这个跟随自己最早、话不多但办事稳妥的护卫,沉声道:“备马,你随我出去一趟。”
李寿愣了愣,看了一眼外面依旧飘着冻雨的天空和光滑如镜的地面,迟疑道:“郎君,这天气……路上怕是不好走,又冷。
要不,属下去雇辆牛车?”
文安摇摇头:“牛车慢,车轮也容易打滑,反倒危险。
骑马去,马蹄铁能踩碎冰面,只要不走太快,比车稳妥。”他顿了顿,补充道,“去换双底子糙些的靴子,路上小心些便是。”
李寿见文安神色坚决,知道郎君定有要紧事,便不再多言,应了声“是”,换了双厚底旧靴,便去马厩牵马。
文安也回房,换了身厚实的深青色常服,外面罩了件带毛领的披风。
陆青宁追出来,往他手里塞了个小巧的铜手炉:“郎君,带着暖暖手。”
文安接过,入手温热。
他看了陆青宁一眼,点点头:“家里就交给你了,照我说的做。”
“郎君放心。”陆青宁低声道,眼中带着担忧,“路上千万小心。”
文安没再多说,转身出了堂屋。
院子里,李寿已经牵了两匹马在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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