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唐立国以来,历经灾患,自有章法应对。
若因一少年臆测之言,便大动干戈,恐非稳妥之道。
臣以为,当以常例处之,令有司各守本职,妥善应对即可。”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既肯定了文安过去的功劳,又委婉地指出文安在此事上“不专业”,建议按常规处理,实际上就是否定文安奏疏中的预警和具体建议。
卢承庆立刻附和:“崔侍郎所言甚是。
天象虽有异常,然灾异未显,岂可先自乱阵脚?
文县子奏疏中,动辄言‘恐’‘或’‘万一’,尽是揣测之词。
若依此行事,耗费国帑民力,最后却是一场虚惊,朝廷威信何在?
百姓又将如何看待?”
郑仁基也道:“臣闻昨日至今,长安市面已有不稳。
炭价微涨,百姓稍有恐慌。
此皆因流言四起所致。
若朝廷再大张旗鼓,照此奏疏行事,恐更添混乱,反为不美。
不如静观其变,若真有灾情,再行举措不迟。”
他们这边你一言我一语,核心意思就是:文安夸大其词,不可信;按老办法来,别折腾;真出了事再说。
另一边,房玄龄等人听得眉头紧皱。
杜如晦咳嗽两声,出列道:“陛下,臣以为不然。
文县子奏疏,虽言辞或有急切,然其虑甚深,其心甚切。”
“‘雨木冰’‘地穿甲’之灾,史书确有记载,并非虚言。
观今时天象,怪雨不绝,冰层日厚,确与古籍所述灾前征兆相类。
防患于未然,乃治国之要。
岂能因‘恐是虚惊’便置之不理?
待灾至而成,则挽救不及矣!”
他身体不好,声音不大,但条理清晰,引经据典,分量十足。
长孙无忌拈须道:“克明所言有理。
文安此子,做事向来稳妥。
其献策新盐法、马蹄铁、记账法、糊名誊录,哪一桩起初不被认为‘奇技’‘小题大做’?
结果如何?
皆利国利民。”
“此番预警,宁信其有,莫信其无。
做些准备,无非耗费些钱粮人力,若无事,皆大欢喜;若有事,则可救无数性命财产。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魏徵更直接,他面向崔琰等人,声音冷峻:“崔侍郎言‘灾异未显’?
莫非非要等到朱雀大街冰厚三尺、承天门屋瓦塌落、冻殍遍野,才叫‘灾异已显’?”
“到那时,诸位是能化冰开路,还是能起死回生?
‘静观其变’?
观至何时?
观至不可收拾乎?
为政者,当见微知着,未雨绸缪。
岂可因循苟且,坐视祸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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