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进达也开口道:“郑公,此事或有内情。
文县子并非蛮不讲理之人,昨日定然是那番邦学子行止逾矩,方有惩戒。
且惩戒之后,并未禁止其继续观摩,已是留了余地。”
几位武将你一言我一语,嗓门一个比一个大,震得殿内嗡嗡作响。
他们本就对什么“教化蛮夷”兴趣缺缺,更看不惯郑元璹那副“为了番邦蛮夷的人而委屈自己人”的做派,此刻自然是全力维护文安。
郑元璹被尉迟恭指着鼻子骂,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
他梗着脖子,转向御座,声音带着委屈和愤慨:“陛下!
您听听!
尉迟将军等人,这是胡搅蛮缠!”
“臣所言句句属实!
昨日鸿胪寺主簿赵文远全程在场,他可做证!
那倭国学子如今还躺在鸿胪寺馆驿中,昏迷未醒,太医说恐有残疾之忧!
此等惨状,岂是‘小惩大诫’能遮掩的?”
他又看向尉迟恭,语气激动:“尉迟将军!
您口口声声说防着番邦,可陛下金口已开,朝廷定策已下,宣教化于万邦,乃彰显我大唐气度、德化蛮戎之国策!
“文安身为臣子,不竭力推行,反而处处设障,甚至动用私刑,这不是违逆圣意,阻挠国策,又是什么?”
“你……”
尉迟恭还想再骂,却被程咬金拉了一下。
程咬金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看御座上的皇帝。
李世民端坐御榻,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脸上看不出喜怒。
但熟悉他脾气的人都知道,皇帝这是有些不耐烦了。
果然,李世民摆了摆手,制止了还想争辩的尉迟恭和郑元璹。
“够了。”
李世民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朝堂之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
李世民揉了揉眉心,觉得有些头疼。
文安这小子,真是不消停。
救灾刚完,升了官,转头又惹出这么一档子事。
打伤外国使臣随员,这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是番邦学子不懂规矩,小惩大诫;往大了说,就是有失国体,影响邦交。
郑元璹的弹劾,虽然有些夸大其词,但并非全无道理。
文安对番邦学子抱有警惕,甚至有些抵触,他是知道的。
昨日杖责之事,恐怕也确有泄愤或立威的成分在内。
但话说回来,文安的担忧,他就一点没考虑过吗?
也不是。
只是作为皇帝,他需要考虑的层面更多。
教化之功,文化影响力,万国来朝的盛景,这些对他而言,诱惑太大。
而且以目前大唐的国力,他并不认为那些番邦学了点技艺,就能翻天。
可文安如此激烈地反对,甚至不惜动用手段阻挠,也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问题——那些技艺,真的可以毫无保留地教出去吗?
他的目光投向文官队列前列的阎立德和段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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