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虽地势较高,但并非全无风险。
渭水一旦倒灌,洪水涌入,低洼的坊市首当其冲,房屋倒塌,百姓流离,甚至可能冲击皇城!
李世民坐直了身体,脸色沉了下来:“情况如此危急?
工部、京兆府可有应对之策?”
房玄龄躬身道:“工部与京兆府已派人日夜巡查,加固堤防,并尝试疏通冰坝阻塞之处。
然……冰层坚硬,夹杂泥沙石块,挖掘极为困难,进展缓慢。”
“另有一策,”他继续道,“是在下游寻一处合适之地,主动掘开堤坝,分流洪水,以缓解上游压力。”
“只是……此策风险亦大,若控制不当,分流处亦可能酿成新灾,且需迁移大量百姓,耗费钱粮人力甚巨。”
李世民眉头紧锁,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
疏通?
冰层坚硬,挖掘缓慢,恐怕来不及。
分流?
风险大,耗资巨,且未必能及时找到合适地点。
殿内百官也纷纷议论起来。
“疏通太难了!
那冰层混合物,铁镐下去就是个白点!
得用火烧,用水浇,慢得很!”
“分流倒是快,可往哪里分?
长安周边都是良田村落,掘了哪一处,都是大损失!”
“是啊,而且分流的口子若控制不好,洪水一泻,恐怕比冰坝溃决还可怕!”
“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文安静静地站在队列后排,听着房玄龄的奏报和百官的议论,心中那股一直隐隐存在的不安,终于落到了实处。
果然……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凌汛。
而且情况比预想的还要严重。
冰坝已经形成,水位逼近河堤,随时可能倒灌。
他想起前几日去渭水边查看时的情形。
浑浊湍急的河水,几乎要漫过堤岸。
远处河面上,能看到堆积的冰凌,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白光。
工部的官员和民夫在岸边忙碌,但面对那厚厚的冰层,显得力不从心。
疏通?
以这个时代的工具和效率,想要在洪水到来前挖开那些夹杂着泥沙石块的冰坝,无异于愚公移山。
分流?
且不说找到合适地点、迁移百姓需要时间,光是掘堤的决策,就足以让朝廷上下争论不休。
等争论出结果,恐怕洪水已经进城了。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文安听着殿上君臣一筹莫展的议论,眉头越皱越紧。
李世民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众卿……可还有其他良策?”
殿内安静下来。
该说的,房玄龄等几位宰辅已经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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