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安心中哀叹一声。
与文安心中那恨不得立刻遁地而走的焦灼截然相反,雅间内的气氛是愈发高涨热烈了。
美酒、美人、少年人的血气方刚,混杂在一起,发酵出近乎癫狂的喧嚣。
程处默正扯着嗓子,讲述他如何在西市与人斗殴,一拳打掉了对方两颗门牙的“英雄事迹”,唾沫横飞。
长孙冲则与身旁的女妓调笑,手指不规矩地在其腰间游移,引得对方一阵娇嗔假怒。
尉迟宝林和另几人划着粗鄙的酒令,输了的便灌下一大杯,引来阵阵叫好。
文安缩在角落,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异域的怪物,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他低着头,小口啜饮着那酸涩的浆饮,面前案几上那些精致的糕点小食,在他嘴里味同嚼蜡,难以下咽。
他只盼着这漫长的折磨快点结束,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要屏蔽掉所有噪音。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或许是喝高了,猛地拍案而起,大声提议道:“光喝酒耍乐有何意思!
在座的都是将门之后,胸中自有沟壑!
不如我等来行个酒令,每人赋诗一首,须与边塞、军旅相关!
作不出的,罚酒三巨觥!”
这提议立刻得到了满堂轰然叫好。
这群国公郡王家的子弟,虽多数不爱读书,但家学渊源,耳濡目染,于军旅之事最是热衷,肚子里也多少有点墨水,至少能诌上几句。
更何况,在美人面前显露“才华”,更是少年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文安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惊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浆饮差点泼出来。
他茫然抬头,只见众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根本无人留意他的失态。
他心中恍惚,自是没听到那个提议,以为是谁行令输了,便不在意,继续低头,自顾自想着心事。
这边程处默率先站起,憋得脸红脖子粗,半晌吼道:“男儿何不凭横刀,踏破牙帐复银山!”声音洪亮,气势十足,句子虽显粗鄙,倒也贴合气氛,引来一片叫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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