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佳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道:“文郎,喝碗汤。”
文安接过,喝了一口,道:“嘉仪,你说,安稳的日子什么时候会真正到来?”
崔佳坐在他旁边,想了想,道:“妾身觉得,现在就很安稳。
郎君为何有此疑问?”
文安愣了一下,看着她。
崔佳道:“您有差事做,家里有饭吃,有衣穿。
丫丫乖巧,下人也本分。
妾身觉得,这日子,已经很好了。”
文安看着她,心里忽然很安静。
崔佳说得对。
这日子,已经很好了。
他笑了笑,道:“你说得对。”
崔佳也笑了,靠在他肩上,道:“文郎,您就是太操心了。
有些事,该放下就放下。
您一个人,管不了那么多。”
文安点点头,道:“你说得对。”
他喝完了汤,把碗放在桌上,道:“走吧,回房歇着。”
崔佳应了一声,跟着他回了房。
这一夜,他睡得很安稳。
没有梦。
日子一天天过去。
大安宫底下挖出地宫的事,像一块石头沉进深潭,水面上的涟漪散尽后,便再没人提起。
文安知道,这事不会就这么无声无息地过去,可眼下,确实没什么动静。
李世民把那个地方封了,百骑司的人进进出出忙活了好几天,后来也撤了。
文安路过的时候远远地看过一眼,那里被围了起来,搭了棚子,外头有人守着,进不去。
他也没想进去。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将作监的差事照旧。
大安宫那几座亭台还在修,水亭的地基挖开了,底下那个地宫的入口被重新封死,上头浇了厚厚一层三合土,夯实了,再往上砌石础。
工匠们只管干活,没人问底下有什么。
周署令倒是私下好奇地问过他一次,文安只说了句“宫里的事,别打听”,周署令便不再问了。
文安每日上值下值,该干什么干什么。
崔佳把府里的事管得妥帖,从不用他操心。
丫丫隔几日从玄都观回来一趟,跟着崔佳学《论语》,听崔佳说学得很不错。
姑嫂俩处得好,文安看在眼里,心里也高兴。
地窖里堆放的种薯,文安隔几日就去看看,怕受潮,怕发芽。
张旺跟着他,一边翻捡一边念叨:“郎君,这东西金贵,可不能坏了。”文安没说话,只是仔细检查每一筐。
崔佳有时候也跟来看。
她第一次下地窖的时候,被那股潮湿闷热的气味熏得直皱眉,可还是跟着文安,一筐一筐地看。
文安跟她说,这些是明年开春要种的,得好好存着,还简单说了一下耕种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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